第18章 凤鸣初啼·暗涌试金(1/2)
第十八章 凤鸣初啼·暗涌试金
帝心既定,前路已明。然而,宇文玺与林微都深知,从“圣眷优渥的侧妃”到“帝王属意的未来皇后”,这一步跨越绝非水到渠成,而是需要经过惊涛骇浪的考验。他们默契地没有立刻对外公布任何风声,一切如常,甚至星枢阁比以往更加低调,闭门谢客的姿态更为坚决。
但这等关乎国本与权力核心变更的大事,又如何能真正瞒过那些嗅觉灵敏的朝臣与后宫势力?帝王频繁驾临星枢阁,有时甚至一待便是半日;赏赐之物规格日高,除却珠宝绸缎,更有罕见的古籍、珍稀的文房四宝、甚至象征某些特权的令牌信物;皇帝在与重臣议事时,偶尔会提及“北疆新法颇有奇效”、“格物之道亦有裨益”,虽未点名,联想之下,有心人自然能猜到与谁相关。
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愈发汹涌。
最先发难的,果然是文官集团中较为守旧的一派。这一日大朝会,临近散朝时,一位年近六旬、以刚直敢言着称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大人,出列跪奏。
“陛下,臣有本启奏。”王御史声音洪亮,回荡在金銮殿上,“臣闻,后宫星枢阁林氏,近来屡有干预外朝事务之嫌。北疆军务,涉及国之根本,竟许一后宫妇人以方外之术遥相操控,此例一开,恐有牝鸡司晨、后宫干政之祸!且林氏出身并非显赫,骤得隆宠已属非常,如今更涉足军国,长此以往,非国家之福,亦非后宫之范。臣恳请陛下明察,循祖宗法度,严内外之防,使后宫各安其分,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静。许多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御座之上的宇文玺,又悄悄瞥向几位可能与安国公案有牵连、或本就对林微崛起心存忌惮的重臣。
宇文玺神色不变,只目光淡淡扫过王御史,并未立刻发作,反而缓声问道:“王爱卿所言‘干预外朝事务’、‘以方外之术遥相操控’,可有实据?北疆之事,朕曾明发上谕,言明乃集方外高士、军中智勇及有志之士合力为之,旨在破解邪气,救治瑞王,安定边疆。爱卿所指‘后宫妇人’,具体所行何事,有何危害,不妨详细奏来。”
王御史一滞。他所得消息,多是含糊传言,以及部分对北疆“奇技”不满的将领或官员私下抱怨,具体林微做了什么,如何做的,他确实拿不出确凿证据。但他自诩风骨,不肯退缩,梗着脖子道:“陛下!具体行事细节,自有保密之需,臣难以尽知。然则,后宫不得干政,乃太祖训诫!林氏虽或有微功,然规矩不可废!今日她可借北疆之事涉足军务,来日是否便可借其他缘由染指吏治、财政?此风断不可长!臣闻,星枢阁内,常有不符宫规之器物、图表,往来信函亦不经内廷常规途径,此等行径,岂是后宫妃嫔应为?望陛下以史为鉴,防微杜渐!”
这话就有些胡搅蛮缠兼扣帽子了。部分清流官员微微蹙眉,觉得王御史此言过于空泛且咄咄逼人。但也有一部分人暗暗点头,认为其所言“防微杜渐”不无道理。
宇文玺听罢,并未动怒,反而轻轻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好一个‘防微杜渐’。王爱卿忠心可嘉。”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厉,“然,朕倒要问问,北疆邪气肆虐,将士百姓苦不堪言,瑞王昏迷不醒之时,满朝文武,可有人提出过切实可行之策?方外高士玄微真人、玉衡子道长,乃朕亲自礼聘,其所行之法,朕与兵部、钦天监反复论证,确有奇效,此乃事实!林侧妃通晓某些古法传承,于其中有所助力,亦是朕之允准,旨在救人救国!岂容你等不通实务、不明就里之辈,以‘干政’虚名妄加揣测、横加指责?”
他目光如电,扫视群臣:“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若拘泥陈规,坐视边疆危急、皇子濒危而无所作为,才是真正有负太祖创业之艰,有负天下万民之望!至于星枢阁内之物,乃研究所需,一切皆在朕之监察之下,何来不合宫规?王卿,”他盯住冷汗开始冒出的王御史,“你弹劾妃嫔,却拿不出实证,仅以虚言揣测和祖制大帽子压人,此非忠直,而是迂腐误事!念你年迈,且初心或为公义,此次朕不予深究。然,若再有不经查实、捕风捉影、攻讦有功之人者,朕必严惩不贷!”
一番话,有理有据,恩威并施。既肯定了林微参与北疆之事的正当性与必要性,又严厉驳斥了“干政”的指控,更敲打了那些想借题发挥的人。殿中顿时鸦雀无声。王御史面红耳赤,呐呐不能言,只得叩首谢恩退下。
这一回合,皇帝以绝对权威和清晰逻辑,暂时压下了朝堂上的明面反对。
然而,后宫之中的试探与刁难,却更为隐秘和琐碎,也更考验林微的耐心与智慧。
先是内务府。原本星枢阁的用度份例,因林微受宠且承担“特殊任务”,一直是按较高标准,且皇帝特旨可适当灵活。但近日,内务府送来的份例,开始出现微妙的“差错”。或是茶叶陈了些,或是绸缎颜色花样不合时宜,或是炭火数量略有短缺,虽非大事,却透着怠慢与试探。
沈清漪气愤不已,欲去理论,被林微拦住。
“不必。”林微淡淡道,“将每次送来的东西,与应得份例的差异,详细记录在册,注明时间、经手人。东西照收,但记录要清楚。”
“娘娘,他们这分明是看陛下近日未曾明确晋升您的位份,以为风头过了,便来作践!”春禾也气鼓鼓的。
“作践?”林微唇角微勾,“若是作践,便不会只是这些无关痛痒的小纰漏。这是试探,看我是否会为了这点小事去闹,去告状。一旦我显得急躁小气,便是落了下乘,给了人口实。”她放下手中正在校准音律的玉磬,“他们想看的,是我是否沉得住气,是否真有未来皇后应有的大局观与容人之量。”
她吩咐沈清漪:“去库房挑几匹我们之前得的、颜色更鲜亮些的锦缎,连同一些上等点心,给内务府总管太监送去,就说我见他近日操劳,这些给他喝茶润喉。顺便,‘不经意’地提一句,说前几日送来的碧螺春,我喝着与往年贡品略有不同,可是今年江南雨水有异?”
沈清漪眼睛一亮,懂了。这是以赏赐示好,维持表面和谐,同时点出“我知道东西不对,但我不计较”,最后那句关于茶叶的问话,更是绵里藏针——既显示了她对贡品品质的熟悉(暗示不好糊弄),又将问题引向客观原因(雨水),给了对方台阶下,又暗含警告:下次别再用这种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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