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专为碾碎阴谋而生(2/2)
尹志平的身形在箭雨中穿梭。无影旋风的身法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他的脚尖在青石板上急点,每一步都踩在箭矢之间的空隙里;他的身体在毒雾中急旋,如同一道青色的旋风,所过之处毒雾被气浪卷得向两侧翻涌,硬生生在弥漫的绿雾中撕开了一条通道。
箭矢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带走几缕发丝;箭矢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在青衫上割开一道口子;箭矢擦着他的肋下掠过,他甚至能感觉到箭杆上那幽蓝的毒液在月光下闪烁的冷光。
但他没有停。不能停。停了就是死。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弩手们开始慌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在数十张硬弩的齐射之下,不但不退,反而迎着箭雨冲过来。
而且他冲得越来越近,越来越快,快得让他们的瞄准根本跟不上他的身影。
“快射!快射!”汪国盈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急促。
弩手们手忙脚乱地重新装填——可尹志平已经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了。他的身形在箭雨中骤然加速,二十步的距离被他一步踏穿,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般撞入了弩手阵列之中。
当先一个东瀛武士还在低头拉弦,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便是一道暗红色的剑光从视野的左下角划到右上角。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便看见自己握着弩机的手臂连同那张硬弩一起飞上了半空——手臂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弩机的弦还在兀自颤动。
然后痛楚才如同潮水般涌上来,他惨叫着向后倒去,断臂处鲜血喷涌如泉。
尹志平没有给他惨叫第二声的机会。血饮剑顺势一横,剑脊拍在他的太阳穴上,将他整个人打得横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两个弩手。
周围几个东瀛武士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弃弩拔刀——太刀在月光下划出数道寒光,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劈向尹志平。
尹志平左臂紧紧揽着王妍贞,右手中的血饮剑已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匹练,自左向右横扫而出。七十余斤的重剑挟着寒焰真气的冰火之力,剑锋未至,那股沛然莫御的压迫感便已将那几个武士逼得呼吸一滞。
三柄太刀同时撞上血饮剑的剑锋。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院中炸开。那三柄太刀的刀身上同时出现了裂纹,裂纹从刀刃一直延伸到刀背,下一瞬便齐齐崩断,碎铁片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打在院墙和廊柱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而那三个武士的虎口已被震得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惨叫着向后踉跄。但他们还没来得及退出第二步,血饮剑的第二剑已经到了——自上而下,一剑竖劈,剑锋将一个武士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另外两个武士见状哪里还敢恋战,转身就跑。尹志平也不追击,足尖轻踢,两块碎砖应声飞起,劲风破空,精准无比地击中二人膝弯,只听“咔嚓”两声脆响,两个武士惨叫着单膝跪地,膝盖骨已被击得粉碎。紧接着血饮剑破风而至,一剑穿心,将他们串成一串,牢牢钉死在青石板上。
他随手拔剑,血槽中残血甩出一道弧线,溅在院墙上,触目惊心。不过短短数息,院中弩手已死伤大半,剩下几人握着太刀,双腿发颤,刀尖在月光下不住抖动,却再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半步。
尹志平从钉在地上的尸体中拔出剑,剑身上的血槽还在往下淌着血。他转过身,面向汪国盈。
那老狐狸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手中握着一柄刚刚从侍从腰间拔出的太刀,刀身细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起手式——刀尖微微上挑,刀身横在身前,左足前踏,右足后蹬,重心下沉,比他那干儿子杨星辰还标准几分,一看便知是经过了多年的勤修苦练,绝非花架子。
但他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尹志平方才那几剑展现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看过万邦会武,知道甄志丙的武功很高——单挑哈桑、硬撼宫本藏之介、连败金思郧与高升。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密室与毒粉,武功再高,也斗不过阴谋诡计。
他却不知,世间有一种力量,专为碾碎阴谋而生。
尹志平没有给他第二个念头的时间。血饮剑已当头劈下——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没有任何诱敌的虚招,只是纯粹到极致的一剑直劈。
七十三斤的重剑在寒焰真气的灌注下,剑身发出了暗红色的光,剑锋撕裂空气时甚至带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
汪国盈咬紧牙关,横刀格挡。他这一挡,用的是东瀛剑道中最标准的横剑式——力沉下盘,刀脊迎剑,以巧破力。标准得如同教科书上的图解。
然而下一瞬,他听见了“噗”的一声。那不是剑锋斩断骨头的声音,比那更轻,更脆,更干涩——像是一根被掰断的枯枝,又像是一截被撕开的布帛。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然后他看见了。他的右臂从手肘处齐根而断,连同那柄太刀一起飞了出去。手臂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手指还在兀自抽搐,手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金光。
那截断臂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断口处的鲜血过了片刻才开始喷射——猩红的血雾在月光下喷溅开来,染红了他半边衣袍,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也染红了他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啊——!!!”
汪国盈的惨叫声终于在剧痛追上意识的那一刻撕裂了夜空。
他整个人如同一截被砍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栽倒,断臂处的鲜血随着他倒地的动作泼洒了一地。
他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捂住断臂的伤口,可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汩汩涌出,他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白色。
尹志平这一剑,着实把那些剩下的东瀛武士吓破了胆。他们见过杀人,见过断肢,见过在战场上被砍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可他们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在抱着另一个人的情况下,在数十张硬弩的齐射中毫发无伤地冲出来,然后一剑将他们的头儿连臂带刀劈成两截。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鬼。是阎罗殿里爬出来的恶鬼。
当先一个武士怪叫一声,扔了太刀转身就跑。他的同伴们也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他们将手中最后几枚手里剑胡乱掷向尹志平,然后头也不回地朝院门外狂奔。
有一个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连爬都顾不得便手脚并用地往外窜。
尹志平压根没有去追。他只是随手挥了两剑,将那几枚暗器拨开,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了汪国盈。这老狐狸此刻已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断臂处的鲜血还在往外淌,将他身下的青石板染成了一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