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男盗女娼(2/2)
杨星辰连忙起身,用一种极自豪的语气介绍道:“大哥,这是小弟的愚妻陈氏,名叫碧儿。碧儿,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甄大哥,如今是皇上亲封的神威天宝大将军,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那碧儿便袅袅婷婷地走上前来,对尹志平福了一福,声音软糯得像三月里的春风:“妾身见过甄将军。将军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妾身斗胆替夫君敬将军一杯。”
说罢便端起桌上的酒壶,替尹志平斟了满满一杯,双手捧着递了过来。她的手在递酒时“不经意”地碰了碰尹志平的手指,那双迷离的眼睛里波光流转,仿佛能勾出人的魂魄来。
尹志平接过酒杯,端在唇边却不喝,只是抬眼看着杨星辰。此人站在一旁,脸上挂着那种殷勤的笑,眼中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像是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
尹志平见过很多男人——有人贪财,有人好色,有人争强斗狠,有人阴险狡诈。可他生平头一回见到有丈夫主动把妻子推出来勾引别的男人的。这已经不是什么“会来事”的问题了,这是对廉耻二字的彻底践踏。他那点对食物的欲望被这股恶心劲儿一冲便散了——杨家的饭,还是别吃为妙。
杨星辰却会错了意。他见尹志平端杯不饮,只当是这位甄将军在人前放不开手脚,便嘿嘿一笑,站起身来,用一种过来人似的、心照不宣的语气说道:“大哥慢用,小弟去隔壁照看几位差爷,免得他们喝多了耍酒疯。您放心,这院子里没有旁人,谁也扰不了您的清静。”说罢也不等尹志平回应,便转身出了门,临走时还极体贴地将门帘放下,顺手把门也虚掩上了。
尹志平看着桌上那几碟菜和那一壶酒,心里却半点食欲也无。他生平最恨的就是铺张浪费——什么山珍海味,摆了一桌子,吃再多也只管一顿饱。
他见过太多人,在酒楼里点一桌菜吃不了两口便扔了,而街头那些乞丐连一口残羹都抢得头破血流。可处在这个位置上,他又不得不应酬这些场面。
方才杨星辰问他要不要加几道大菜,他只说“家常便饭”,便是这个意思。那几个护卫跟着他跑了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好好喝,他便把杨家原本端上来的几样山珍海味都让他们端到隔壁去了。
此刻屋内只有二人,碧儿身姿极软,腰肢摆动时如同一枝被春风拂过的柳条,那件浅碧色的褙子本就裁得轻薄,领口的盘扣只松松地挂了一颗。
她双手捧着酒杯递过来,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另一只空杯,酒液泼在桌面上,她“呀”了一声,连忙告罪,手忙脚乱地拿帕子去擦。
就在她俯身擦拭的那一瞬,那颗本就松垮的盘扣悄然滑脱,褙子的领口顺势往下坠了几分,露出一大片被烛光映得温润如羊脂般的肌肤,锁骨之下沟壑隐现。
她似乎浑然不觉,擦了几下才抬起头,正对上尹志平面无表情的脸,那双天生带着三分醉意的眼睛里波光流转,声音软得像能滴出蜜来,却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将军一个人喝酒多闷呀,妾身陪将军饮几杯可好?”
尹志平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酒杯上,眼神却没有任何温度。他见识过焰玲珑的魅术,也拥有真心相待的女人,知道真正的情动是什么模样——眼前这女子举手投足虽风情万种,却毫无真实情感,绝非寻常娼妓,更像一个被训练来执行任务的工具。
此刻尹志平的目光不像在看一个女人,倒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飞进屋里来的苍蝇。太冷了,冷得碧儿的手指在酒杯上顿了顿,脸上那副职业性的媚笑也微微一僵。
但她只顿了那一瞬。她见过太多装模作样的男人——起初都端着架子,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可到头来哪个不是被她的裙带一勾便原形毕露?这位甄将军不过是比旁人更能装些罢了。
她心中冷笑,索性站起身来,将那件本就松垮的褙子往下一拉,露出浑圆的肩头和藕色亵衣的细带。亵衣的料子薄如蝉翼,烛光透过去,底下起伏的轮廓若隐若现。
她又往前凑了几分,几乎要将整个胸脯贴到尹志平的手臂上,用一种极低极软、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的语气说道:“将军不必装了,妾身的身子好得很,经得起折腾。您若是喜欢野的,妾身还会好些花样——用鞭子,或者用绳子,将军想怎样都行。我夫君最是体贴人,从不过问的。”
尹志平端坐如松,周身气息却在这一刹那骤然冷了下去。不是寒焰真气运转时那种冰封三尺的寒意,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厌恶。
这一瞬间,他几乎将“甄志丙”这个身份抛到了脑后,只想以江湖人的方式快意恩仇,一掌把这对寡廉鲜耻的男女就地毙了。他见过不要脸的,可他生平头一回见到有丈夫主动把自己的妻子推出来伺候别的男人,更头一回见到有妻子在丈夫的屋檐下,用最温柔的语气列举自己最下贱的“本事”,仿佛那些龌龊事不过是家常便饭,甚至引以为傲。
最让他忍无可忍的是,她竟把自己当作需要靠女色贿赂的人。
他缓缓放下酒杯,转过头,正眼看向碧儿。那是他今晚上第一次正面与她对视。没有威压,没有杀气,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这种目光碧儿只见过一次——在她还是个小姑娘时,家里养了一条毒蛇,她爹徒手掐住那条蛇的七寸,蛇在他手里拼命扭动,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那种极沉极冷的眼神看着它,然后一刀把它的头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