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血亲诛心，世家断骨（2/2）

老眼黯淡无光，没有因咒骂生怒，只余无边无际的悲凉。

“老二。”

公孙礼嗓音嘶哑如破锣。

“你送给海家的信，三天前，就已经摆在我的书案上了。”

话音刚落。

公孙涛的怪笑戛然而止，眼珠骇得差点掉出眼眶。

“书房暗格里那三张地契，是我亲手放进去的。”

“甚至连司徒明暗中调集死士合围望月楼的情报，暗桩早报给我了。”

公孙礼每说一句，胸口就随之渗出一滩血。

这话抛出，连旁边的四名死士都惊愕地瞪圆了眼。

秦明眼眸微动。

倒是有趣。

这老狗竟是睁着眼睛跳进杀局。

“你……你全知道？”公孙涛牙关打颤，“那你为何不提前杀我？”

“因为咱们是一个娘胎爬出来的兄弟。”

公孙礼眼眶赤红，两行浊泪滚落。

“母亲临死前攥着我的手，他逼我立毒誓：兄弟阋墙，血不染刃。”

“我舍不得杀你。”

老人的指甲抠进青砖缝隙，指头鲜血淋漓。

他目光扫过公孙雷断臂的尸身，扫过公孙云两截残躯，扫过那死状惨烈的公孙烈。

哀恸贯穿天地。

“我瞒下情报，把主脉全部精锐带赴这鸿门宴。”

“我想拿命赌一把。”

“我赌你到了这血肉磨盘里。看着叔伯兄弟被异族屠戮，看着公孙家要被海狂断根。”

“你能悬崖勒马。”

“只要你拔刀砍向海家人。长老他们死了便死了，权当给公孙家换回一条归元三重的硬骨头！”

“血能把你这颗被权利蒙了猪油的心，生生烫醒。”

诛心之言，字字泣血。

世家的权力更迭，畸形而悲壮。

他这个代家主软弱了一辈子。

为了护住这百年血脉，竟残忍到拿主脉长老的命做薪柴，去点燃旁系那早熄灭的良知。

公孙涛听呆了。

嘴唇剧烈哆嗦，烂肉般瘫在地上的身体抽搐得更为厉害。

眼底那抹自欺欺人的张狂，寸寸粉碎。

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筹谋。

在亲大哥眼里，竟只是一场用满族尸骨去赎救他的荒唐豪赌。

“你疯了……你真是个疯子……”

公孙涛崩溃地摇着头，眼泪鼻涕混着泥血齐下。

“公孙家交给你这种人，迟早死绝……”

“是啊。我赌输了。”

公孙礼闭上眼，心底最后那点可笑的亲情，随风燃尽。

“阿烈都死了，他虽非土生土长，却比你更像公孙家的种。”

老人家主重重喘息一声，转向秦明。

再睁眼时。

那个软弱妥协了一辈子的窝囊家主不见了。

眼里只剩下护犊独狼般的冰冷杀伐。

“秦客卿。”

公孙礼强撑着拱起沾满血污的双手。

语调平静得毫无波澜。

“这乱臣贼子，留不得了。”

“劳烦客卿。借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