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绝境同心（2/2）

沈班头往外又看了一眼。

之前他们左冲右冲了好几回，每次刚冲出坳口，就被挡了回来。

对方也不下死手，把他们逼回坳口就收手。

你往外冲，他们就挡回来；你不冲，他们也不往里打。

就这么耗着。

像猫戏老鼠。

又像在等什么。

沈班头回头看了一眼山坳里的兄弟们。

二十来号人，有几个在屠曹陈两家时挂了彩，这一路逃亡也没怎么好好医治过，伤口都开始发臭了。

还有几个方才冲阵时又挨了刀，这会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

他咬紧了后槽牙。

这帮围困他们的人，个个是练家子。

论人数，两边其实差不多，可真要动手，对方完全能把他们全灭了。

可人家偏不。

沈班头不傻，他知道这些人在等什么——等官府的人来。等官兵到了，把他们活捉回去，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砍头，来个杀鸡儆猴。

他杵着刀，望着远处那些影影绰绰盯着自己的人，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

这条命怕是今天就得撂在这儿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跟他一路走来的兄弟。

有在码头上扛活的，有在街上摆摊的，还有几个头发都白了大半的老汉。

这些人，有的是女儿被糟蹋了告状无门，有的是田地被霸占了家破人亡，有的干脆就是被世家逼得走投无路，早就没了活路。

他去找他们的时候，话都说得明白——跟我去杀人，杀完了可能得死，你们来不来？

没有一个人退缩。

沈班头看着这些兄弟，眼眶忽然一热。

“兄弟们。”他哑着嗓子开了口，“是我害了你们。今天咱们怕是逃不了了。拼也拼不过，走也走不脱，是我把你们带上了绝路。”

没人接话。

沉默了几息，一个靠在大石头上的青壮咧了咧嘴。

他胸口挨了一刀，说话声音有些虚弱。

“沈头，别这么说。是你给了咱们一个报仇的机会，让咱们能亲手刃了仇人。当初你来找咱们的时候，话都说得明白，咱们都是自愿跟着你干的。要不是你，咱们那些仇，不知道猴年马月才报得了。”

他喘了口气，又接着说：“最起码，咱们在死之前，已经把仇报了。到了底下，也有脸去见家里头那些被害的亲人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跟着点头。

一个老汉蹲在石头上，望着远处那些围困他们的人，啐了一口唾沫：“这帮狗日的，就这么围着咱们，不上来给个痛快，是想干啥？”

旁边一个人接口道：“还能想干啥？想把咱们活捉回去，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明正典刑，杀鸡儆猴，让大伙都看看惹了世家的下场！”

他说到“下场”两个字时，牙咬得咯吱响。

又有人接话，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想抓活的回去在百姓面前示威？呸！老子才不会让他们抓活的。大不了拼了，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这话像是火折子丢进了干草堆。

原本还垂头丧气的人们，一个个攥紧了手里的家伙。有人把柴刀在石头上蹭了两下，蹭掉刀刃上的锈迹；有人从地上捡起块石头掂了掂，塞进怀里当备用；还有几个还能动弹的，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

没有一个人露出半分要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