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银丝制狱囚(2/2)
推官刘启明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司法参军孙正业不自觉的攥住腰间佩刀的刀柄。
他掌管刑案多年,审过的犯人不计其数,见过的刑讯手段也不少。可这种隔空把人扯到栅栏前的法子,他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学政郑谨的反应最直接。他那张瘦削的脸上本来就没什么肉,这会更是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像是在使劲咽什么东西。
旁边牢房里,陈海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只看见曹文清突然飞起来撞在栅栏上,吓得浑身一哆嗦。
对面的刘有才倒是反应快。
他趴在栅栏上,脸挤在铁条之间,扯着嗓子喊起来:“杀人啦!严刑逼供啦!巡查使杀人啦——”
声音又尖又响,在狭窄的牢道里回荡。
可他才喊了两声,丹丹便转过头去。
“闭嘴。”
朝刘有才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手。
刘有才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的。他的嘴巴还张着,舌头还伸着,可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趴在栅栏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抖。
不是寻常的哆嗦,是那种极不自然的、从身体内部往外撕扯的剧烈颤抖。他的四肢抽搐着,手指蜷曲成鸡爪状,指甲在铁栅栏上刮出吱吱的刺耳声响。脸涨得通红,眼珠子往上翻,黑眼仁越来越少,只剩大片的眼白。
喉咙里挤出几声断续的“咳、咳”声。那声音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情形胡俊太熟了。
昨晚那个盯梢的江湖人,就是这么被丹丹制住的。
陈海平本来缩在墙角。听见刘有才喊,他也想起身跟着喊。这些天他被关在牢里,早就想明白了——官府顾忌他们的身份,不敢真动刑。
只要咬死“冥婚”那套说辞,就算脱不了罪,也能把水搅浑,拖到外头的人想办法捞他们出去。
可他的身子刚直起来,嘴巴刚张开,就看见了刘有才那副模样。
陈海平的动作僵住了。
他就那么半蹲半站着,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悬在半空,嘴巴张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刘有才。
刘有才的脸已经从涨红变成了青紫。嘴角开始往外冒白沫,黏糊糊的涎水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眼珠子几乎翻得都快只剩眼白,眼眶里只能看到一条极细的黑线。
喉咙里的“咳咳”声越来越弱,越来越闷。
陈海平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
丹丹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牢道里格外清亮。
她歪着头,帽子上缀的银片轻轻晃了晃。
“你也想试试?”
这话问得轻飘飘的。
可陈海平听见这话,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摇了摇头。
摇得又快又用力,头发散了一脸,他也顾不上拨开。然后他缩回墙角,抓起地上那条破毯子,连头带脚全蒙了起来。毯子底下传出牙齿打颤的声音。
丹丹刚才说话的语气虽冷,但以她那少女的嗓音说出来,按理说该是没什么威慑力的。
可不知为什么,丹丹说出这话的时候,连胡俊都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压迫感。
不是那种调动气息吓唬普通人的虚张声势,而是实打实的、有分量的压迫感。像是无形中有一只手掌压在你肩膀上,让你呼吸都变得不那么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