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诡术将开审（2/2）

真疯的人哪会这么精准地挑着人来调戏？

哪会在喊完那句“曹公陈兄”之后还偷偷观察牢道里的反应？

他刚想宽慰丹丹一句，让她别理疯子的污言秽语。

话还没出口，丹丹已经径直朝那姓刘的走了过去。

刘有才的见她走过来，眼睛瞪得更大了，嘴角的涎水滴答滴答落在栅栏下的稻草上。

他伸出手臂，枯瘦的手指从栅栏缝隙里探出来，朝着丹丹的方向使劲够，五根手指在空中一抓一抓的，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胡俊下意识想拉住丹丹，手刚伸出去，丹丹便抬起一只手掌，朝他摆了摆……示意无碍。

丹丹在牢门前停下脚步，隔着栅栏低头看着那个趴在地上、使劲把手往外伸的刘公子。

“装得还挺像的。”

她轻轻一笑，眉眼微微一眯，眼底那点散漫敛去，语气添了几分凉薄寒意。

“小哥哥，要不要一会我让他真的疯掉？”

这话一落地，那个姓刘的手指便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那副痴痴傻傻的笑也凝固了一瞬。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疯癫模样，把手缩回去，退到牢房角落里，胡乱叫嚷起来：“要动刑吗？好啊！来呀！官爷要打人啦！官爷要杀人啦！”

说着就开始扯自己的衣襟，那样子看着又狼狈又可笑。

可他这番表演却没把丹丹吓着。丹丹切了一声，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胡俊身边。

“小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胡俊看了一眼那个在牢房里装疯卖傻脱衣服的刘公子，皱了皱眉：“等一会儿。审讯总得有人记录供词，等人来了咱们就开始。再说，总不能让我亲自执笔吧。”

丹丹哦了一声，靠在旁边的石墙上，百无聊赖地用脚尖在地上画圈。

她画了几下，又抬起头来：“对了，昨晚抓的那个人，你审了没有？”

胡俊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不过人还活着，等这边的事办完了再审也不迟。”

说到昨晚那个人，胡俊又想起丹丹那手诡异的手段，忍不住问道：“你昨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人明明气息都断了，怎么回来又活过来了？”

丹丹一听这个，来了兴致。

“那是我族里传下来的法子。用一种特制的药汁浸泡银针，晒干了收着。要用的时候，把针扎进人的僵穴里，药性顺着经脉散开，浑身气血就凝住了，肌肉僵硬，身体动不了，看上去就跟死人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扎针的动作，嘴里还配着“噗噗”的拟声词。

“但其实人没死。意识还是清醒的，能听见，能看见，就是动不了。等把针拔出来，再喂一口解药，气血就重新流转了，人就活过来了。”

胡俊听得似懂非懂。

这跟他前世小时候抓昆虫做标本倒是有点像。

在昆虫腹面的神经节上扎一根大头针，运动神经就失效了，身体僵硬，可内脏还能存活一阵子。虽说丹丹这法子复杂得多，用的是药物而不是单纯的物理刺激，可原理似乎大差不差。

“那用银线控制人走路呢？也是扎针？”

丹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差不多，又不太一样。那个更难，得找准经脉的位置，用银线探进去，从外头操纵……”

正说着话，牢道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史大凡领着几个宁海府官员快步走了进来几人脸上挂着几分没睡醒的倦意，想来都没休息好。

尤其是史大凡，此刻走路还有些发飘，衣袍也穿得歪歪扭扭，腰带系错了位置都不知道。

他走到近前，先朝胡俊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丹丹身上。

只是看了几眼，却什么都没问，只是朝丹丹微微颔首，便转过头去吩咐人准备记录供词。

胡俊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佩服这位学长的分寸感。

当初公堂之上已经揪出周主簿暗中篡改供词的事，史大凡等一众宁海府官员，已然彻底信不过府内原有属吏。

这次又不是在大堂公开审问，所以做笔录的变成了他们这些官员，顺带也让他们全程在场当个见证人。

等案上铺开纸笔，研好墨，胡俊才转向丹丹：“可以开始了。先审谁？”

丹丹扫了三间牢房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正中间那间——曹文清的那间。

“就他吧。三个人里，他应该是领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