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天威(1/2)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脆响一路,李景隆脑子转开了。朝鲜这摊烂事,他心里早有一本账。
这盆脏水,太子沾不得。李芳远那点心思,说穿了是儿子要造老子的反。
太子要是明着点个头,回头史书上,就成了大明怂恿人子弑父。
跟了太子十几年,谁不知道他李九江是太子的耳朵,太子的嘴巴?
那棒子看着谦恭,精着呢,知道有些话不能直截着对太子说,得先过他这道手。
他由着那棒子用他。有些话,太子不便开口,他来开;太子不便沾手,他来沾。这就是他的差事,也是他的本钱。
至于李芳远,他看得透透的。这朝鲜棒子,最会看人下菜碟。
高煦在耽罗,他巴结高煦;高煦走了,他巴结济熿;如今济熿也出了海,换成朱寿镇守耽罗。
朝鲜各种势力便蠢蠢欲动起来了。于是他慌了,才跑到南京来,又是哭,又是跪,又是亮刀子。
这种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指望他感恩,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到了文华殿,殿门半掩,几个小内侍在廊下洒扫,见了他忙垂手让路。
李景隆整了整衣冠,迈步进去。
朱允熥正坐在案后批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问道:“曹国公,“来了?”
“臣来了。”李景隆笑着行了个礼,在下首坐了,也不绕弯子,“殿下,李芳远那厮,又闹到臣府上去了。”
朱允熥搁下笔:“他闹什么?”
李景隆道:“他说,李成桂偏袒幼子,李芳硕磨刀霍霍,他已经被逼到了墙角。朝廷若再不管,他就要自己动手了。”
朱允熥冷笑一声:“扮可怜不顶用,开始张牙舞爪了。我就知道他不省事。”
李景隆赔笑道:“殿下息怒。他家老大、老二、老三全遭了殃,他爹又不待见他,他能不害怕吗?”
朱允熥反问:“我说过不管了吗?我说的是,禀明父皇后再行定夺。才过了一宿,他就坐不住了?”
李景隆嘿嘿两声,没接这个话。
朱允熥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慢慢道:“你说,这事怎么办?”
李景隆闻弦歌而知雅意。他太了解太子了。这句话问出来,不是要听他的主意,是要借他的嘴,把太子不便说的话说出去。
他正了正身子,道:“臣觉得,兼听则明,偏听则信。李芳远所言,不可不信,亦不可全信。臣愿往朝鲜查证。”
朱允熥放下茶盏,重新提起笔,一边批折子一边道:“你让李芳远明日到文华殿来。”
就这一句,李景隆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应了声“是”,起身告退。
回到府里,他先叫人把李芳远请来。
李芳远来得极快,进门时,两眼熬得通红。
李景隆也不坐,立在花厅当中,笑眯眯道:“靖安君,你的事,太子殿下知道了。”
李芳远整个人一震,忙问:“殿下怎么说?”
李景隆道:“殿下让你明日到文华殿去。”
就这一句,李芳远呆了一瞬,随即扑通跪倒,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都发颤:“国公爷大恩!国公爷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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