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发(2/2)
“暂时的,也足够了。”晏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战士的锐利,“在关键时刻,哪怕只能让刀锋锋利一瞬,让护甲坚固片刻,或者让伤口止血一息,都可能决定生死。”
接下来的几天,伯崖在晏的据点里静心休养,同时也在安全范围内,开始尝试晏提出的“外物附魔”设想。他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一块普通的生铁片。
他摒弃了以往绘画时对形象和意境的追求,而是将全部精神集中在这块铁片本身。用那种被“淬炼”过的感知力,去“阅读”铁片内部那粗糙、混乱但相对稳定的物质结构信息(这得益于他对金属碎片的长久研究和对晏身上“污染”的近距离观察)。然后,他尝试着,用意念为“笔”,以手背印记为“调色盘”和“放大器”,将一丝从山岳符文中提炼出的、关于“致密”与“坚硬”的、极其精纯的“信息编码”,如同最细腻的工笔,小心翼翼地“描绘”并“渗透”进铁片表层的信息结构缝隙之中。
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比单纯引导自身力量或描绘抽象感受要艰难得多。他需要时刻维持对目标物信息结构的感知,同时精准控制输出“特质信息”的强度与渗透深度,防止两者冲突导致信息结构崩溃(铁片碎裂)或“附魔”失败。
第一次尝试,铁片毫无反应。第二次,铁片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不规则的裂纹。第三次,当他调整了“信息编码”的节奏和渗透角度后……
成功了!
当伯崖耗尽大半精神力,疲惫地停下时,那块普通的生铁片表面,隐约多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土黄色光泽,触手依旧冰凉,但用手指敲击,声音似乎比之前更加清脆、坚实一些。晏拿起铁片,用一把普通匕首的刃口用力刮擦,原本应该留下明显白痕的表面,只出现了几道极浅的划痕,而且那层土黄色光泽似乎微微流转,将划痕带来的“损伤信息”短暂地“弥合”了一部分!
效果微弱,持续时间恐怕也很短(伯崖估计最多维持一两个时辰),并且对铁片本身的信息结构造成了一定的、可能不可逆的细微“负荷”(那些裂纹就是证明)。但这无疑是零的突破!证明了“形境”之力确实可以有限度地、临时性地改变外物的信息特质!
晏看着那铁片,眼中异彩连连。“很好。继续练习,控制力,精准度,持续时间。这会是张不错的底牌。”
几天后,伯崖的身体和精神都恢复了大半。对“外物附魔”的练习也初步掌握了窍门,虽然成功率不高,消耗巨大,且只能作用于小型、结构简单的非生命体,但这已经是惊人的进步。
而晏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陆续回来了,带来了更加令人不安的情报。
“资源办”在开拓区西部的活动明显加强了,似乎在搜寻某个特定的、新发现的遗迹入口,有传闻说那入口附近出现了罕见的、稳定的“时空涟漪”。“清道夫”们最近接到的私活,也多与搜集带有特定符文特征的金属或晶体有关,报酬高得离谱。此外,废铁谷以东数百里外的一个小型聚居点,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下扭曲融化的金属和无法解释的结晶化痕迹,有幸存者(已经半疯)癫狂地念叨着“银色的眼睛”和“吞噬光的声音”。
更关键的一条消息是:大约半个月前,有一支身份不明、但装备极其精良、明显不属于开拓区任何势力的队伍,曾试图高价雇佣熟悉“世界裂缝”附近情况的向导,目标似乎指向虚界与零界交界的某片极端混乱区域。这支队伍举止神秘,训练有素,对“资源办”的关卡检查似乎也颇有办法应对。
“零界……”伯崖沉吟。零界是能量实质化的世界,其对应的前四域是“零域”,能量与物质的转化中枢。如果虚界的信息本源出现了“锈蚀”,那么零界的能量法则呢?那支神秘队伍的目标,是否与零域的异常有关?
“看来,我们的方向没错。”晏将情报碎片在桌上摊开,手指点向虚界与零界交界处的模糊区域,“‘资源办’,或者其他什么藏在后面的家伙,他们的兴趣确实是跨界的。虚界的‘信息锈蚀’,零界的‘能量异常’……恐怕都不是偶然。”
他抬起头,看向伯崖,目光灼灼。
“你的身体应该没问题了。‘形境’的运用也初步掌握。我们该动身了。”
伯崖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一丝犹豫。“去哪?”
“先去西部,看看‘资源办’到底在找什么遗迹入口。然后,”晏的手指划过地图,指向那片代表极端混乱与危险的区域,“想办法,去‘世界裂缝’附近,找找通往零界,或者至少能接触到零界异常信息的线索。当然,路上不会太平。‘资源办’的眼线,荒野的匪帮,变异的怪物,还有……可能出现的、其他界域来的‘不速之客’。”
他将那张标注着各种危险符号和潦草笔记的地图卷起,塞进一个防水的皮筒,又将几块关键的金属碎片、一些应急物资和伯崖那些最重要的研究笔记小心打包。
“收拾一下,我们黄昏出发,趁夜色穿过废铁谷西边的‘锈蚀林’。那里环境恶劣,但能避开大部分眼线。”晏一边检查着自己的武器和装备,一边说道,“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看到的、听到的、经历的每一件事,都可能关系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不为人知的剧变。‘资源办’的标签,家族的束缚,甚至个人生死……在这些面前,都不再重要。”
伯崖默默地点了点头,开始整理自己寥寥无几的行李。画箱和大部分工具留在了这里,他只带了那幅证明“形境”突破的焦黑画纸残骸(用油布仔细包裹)、几支特制的炭笔和少量颜料、母亲给的钱袋、贴身的秘密,以及一颗经过数月孤独研究、一夜惊险突破、如今已然坚定不移的探寻之心。
黄昏如期而至,废铁谷浸没在铁锈色的余晖中,更添几分苍凉与诡秘。伯崖和晏站在据点边缘,最后一次检查行装。晏依旧扛着他那标志性的异形金属桩,身上暗红符文在暮色中隐隐流动;伯崖则是一身利落的深色行装,右手手背的印记在袖口下若隐若现,散发着内敛而沉稳的淡金色光泽。
“准备好了吗?”晏问,声音低沉。
伯崖深吸了一口废铁谷带着金属锈蚀和尘埃气息的空气,目光投向西方那逐渐被黑暗吞噬的、未知而危险的荒野。
“走吧。”他平静地回答,“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