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莫斯科的阴影（2/2）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波波夫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我们派过搜索队，两次。第一次是空中侦察，从赤塔起飞，沿着他们可能的路线低空搜索了整整两天，什么都没找到。第二次是地面渗透，一个四人小组从边境越境，沿着他们的预定路线步行搜索，走了半个月，也没有找到任何痕迹。

——他们就像被那片林子吞了一样。”

他回到桌前坐下，把那份电报纸拿起来，在手里晃了晃。

“现在，这份情报解释了伊万诺夫他们为什么没有回来。那个区域有中共的连队活动，而且不止一个点。林墨——这是情报里提到的那个中共副连长的名字——他带人进入了那处设施，并且在里面驻扎了下来。伊万诺夫他们很可能在进入目标区域之前，遭遇了中共的人员，或者被发现了。”

库兹涅佐夫上校推了推眼镜：“您的意思是，伊万诺夫他们被俘了？”

“被俘的可能性不大，我想应该是被消灭了。”波波夫的声音很沉重，“不管哪一种，那九个人，都应该是回不来了！”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有人低头看着桌面，有人把目光移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九个人，一支精锐的特种小队，连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就这样消失在了牛角山的深山老林里。而现在，中国军人在那片林子里安营扎寨，把日本人留下的金矿和冶炼厂挖了出来。

波波夫把电报纸放回桌上，双手交叉搭在桌沿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办。”

库兹涅佐夫先开口了：“局长同志，从军事角度讲，大规模渗透和夺取是不现实的。我们在中苏边境和中蒙边境陈兵百万，都没有能够让中国屈服过。珍宝岛之后，他们的边防力量加强了不止一倍。在那样的纵深地带，如果派出大规模部队，一定会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就是外交事件，甚至是军事冲突。

现在不是沙俄时代了，我们不可能像1900年那样，直接出兵占领他们的金矿。”

波波夫的眼皮跳了一下。

沙俄时代。这几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每一个在场的人心里。在座的人都知道那段历史——1883年前后，沙俄金匪开始大规模越境盗采漠河黄金，人数一度达到数万，他们在老沟河沿岸建造房屋，设立据点，十年间盗采黄金将近七千公斤。1900年沙俄出兵中国东北，占领和掠夺漠河等金矿达数年之久，给这些金矿造成了严重破坏。那时候，中国还是晚清，积贫积弱，任人宰割。可现在，1969年珍宝岛的枪声告诉全世界，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波波夫沉默了几秒，声音更低了一些：“你说得对，库兹涅佐夫同志。现在我们动手抢，不太现实。现在的中国不是晚清，我们也不是沙俄了。

我们的百万大军压在中苏边境上，已经压了快十年，压出了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他们不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卢比扬卡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在夜空中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可我们拿不到的东西，”他转过身来，目光变得冷硬起来，“我也不想让别人顺利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