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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心尘难扫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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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河见朱潮那副模样,不觉好笑,便道:“你们回来了?师尊这是怎么了?是丢了宝贝,还是失恋了?”

江晚没好气道:“莫要调侃师尊!他在幻境中迷失了自我,我们正在劝说,你不要捣乱!”

凌土一眼便看到凌河身后的烟如柳。

他立刻站起身来,走到烟如柳面前,微笑道:“这位仙子真是美丽非凡!初次见面,一件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只见他将手一翻——一件黄色衣裙,展现在了烟如柳的眼前。

那衣裙款式新颖,金丝布云,金线布雨,通体流转着金色的光芒。裙摆上绣着细密的云纹,领口处镶嵌着几颗金珠,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整件法衣,与凌土所穿的黄阳仙衣,如同一对情侣款。

金月仙裙,圣级上品法宝,被凌土随手拿出相赠。

烟如柳却不为所动。

她轻描淡写地摆摆手,声音平静如水:“多谢好意,无功不受禄。我来寻恩公凌河,徒有报恩之心,却无报恩之能。此宝,还请收回。”

凌土吃了一鳖,心中怒意升腾。

我这狐灵道心,百分之百的合道期魅力,怎么如同舔狗般,不被人待见?

他在心中大骂系统: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吸引命定之人吗?怎么感觉所有女人都离我远去?我能不能损失些魅力,退回内敛期?

此时,系统竟不声不响,不吭不响,仿佛没有听见他的抱怨。对他的问答,没有任何回应。

死了吗?啥情况?

凌嵋?帝意千何在?你们突破到了第三型文明,就把我丢弃了吗?

凌土在心中咒骂不止,见无人回应,便失去了耐心。他将手中的法裙向凌河一扔,没好气道:“你也劝劝师尊吧!”

凌河接过法裙,转身看向烟如柳。

他将仙裙御至烟如柳身前,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们一刀峰的标配,必须得穿上!这是礼数,不可违!”

烟如柳看了看众人身上所穿,俱是圣品法衣,个个都如皓月明星。凌河、江晚、凌土、孤月——每一个人身上的法衣,都散发着圣级上品的光芒,让人目眩神迷。

见凌河如此说,她便不再推辞。

大方接下。

她也不避人,直接穿上了金月仙裙,褪下了她原本穿着的地级法袍。换装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修士,而是一个光彩照人的仙子。

她对着凌土大方行礼,声音清脆:“多谢前辈!”

凌土摆摆手,看向孤月。

孤月与他四目相交,瞬间便把脸扭了过去。

凌土咂了咂嘴,坐到了师尊朱潮的旁边,仿佛霜打没了精神。

凌河向众人介绍了烟如柳。

“说起万象宗,也是几万年前神精门的一位病姓长老,远在青部开宗立派。应是与神精门理念不合,才远走他乡。但也传承了神精门的功法,若不是因缘所致,万象宗与神精门也是同品同级,旗鼓相当。”

烟如柳看着如今的神精门,特别是这一刀峰上的景象,不禁感慨道:“此时的神精门,虽然规模与万象宗相同,但境界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只此一峰,便傲视八荒,独尊宇内。”

朱潮又是一声长叹。

他看着凌土,目光中满是愧疚与悔恨:“武焊与夏山合谋,诬告你学术造假、抄袭论文、里通国外——武焊全是被逼无奈,被动所为。我不是替武焊辩解,当时实属无奈。你与?怡妃的相恋,触动了多方利益。夏山吃了大醋,黑了心肠,是他策划了这一切,也将我陷入其中。”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我若不就范,他便会毁了我的前程。?怡妃的父母,也被其胁迫其中。他的布局,堪称无解——所以才让你妻离子散,坐了冤狱。可那时,我也是一介凡夫,还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只想平平安安,苟活一世。哪知道,还有今生……”

他的眼中,泛起泪光。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凌土看他哀叹不已,继续为他宽心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琐事,我早已忘了干净。提他作甚!后来,你不是也因此事败露,坐了数年大牢吗?上一世已经还清,师尊莫要哀叹了!”

朱潮摇头,声音中满是恨意:“我也不知为何,恨意绵绵。若此时夏山也在重元大陆,我定砍他三刀,以解心头之恨!”

凌河插话道:“江晚,你带我去那处秘境,让我也进入那浮生幻境。若我是那夏山,便让师尊砍上三刀出气!”

凌土突地站起,摇手道:“别别别!万一你真是我爹,叫我以后如何面对!”

江晚在凌土脑袋上一拍,没好气道:“什么叫‘真是你爹’?大哥从小把你养大,不是真爹,胜似真爹!若前世也是你爹,难道不是更好?”

凌土缓缓瘫坐而下,不觉竟笑了起来。

“上辈子的爹妈,下场尤为不好。若你们真是——我可能会像师尊一样,此恨绵绵无绝期了。”

一时间,一刀峰上,清风瑟瑟。

风拂过雪白的息壤土,拂过摇曳的花草,拂过每一个人的脸。那笛箫之音,还在飘荡,却多了一丝伤感。

沉默的寂静,生起了凄凉之感。

江晚打破沉默,道:“师尊道心蒙尘,修行举步维艰。如今又生烦恼,必是心闲生事。不如出去游玩,再历红尘。”

朱潮点了点头,缓缓起身,看向远方。

他的目光,穿透了千山万水,穿透了云层雾霭,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好,出去转转。如果碰到更糟糕的事,或可让我忘记过去。”

众人俱是一愣。

看着朱潮,看着这个只有五十来岁模样的男子,看着他眼中那深深的疲惫——他的心态,怎如此脆弱!

难怪,和他同龄的师兄弟们,境界都比他高出一截。

朱潮飞身而起。

他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如同一只苍老的雄鹰,奋力扇动翅膀,飞向远方。那背影,孤独而苍凉,却又带着一丝决绝,一丝希望。

他要去重新寻找自己的未来之路。

很快朱潮的身影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烟如柳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

朱潮的劫,是前世的恩怨。

凌土的劫,是今生的因果。

而她的劫……

她看向凌河,目光复杂。

妄舒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他乃因果大道的旋涡,近之则入,入之难出。”

她该靠近,还是远离?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她站在这里,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火蝶从远处飞来,落在她的肩上,轻轻扇动着翅膀。

那火焰,在佛光中,如同她的心——燃烧着,却不灼人。跳动着,却不失控。

也许,这就是命运。

也许,这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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