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最后一次提审（2/2）

“王书记，忙着呢？”赵德顺进门先笑，满脸谦和：“没啥别的事，就是我儿子拿回来两盒好茶，我寻思着您天天挺累的，给您送点提神的。”

王宸抬眸看了一眼包装精致的茶叶，心里冷笑一声。

好茶？

这时候上门，还拎着茶叶，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怕是冲着周守业来的。

“老领导有心了。”王宸没有伸手去接，语气平淡：“茶我就不收了，心意领了，不过咱们都忙，有话就直说吧，你亲自跑这一趟，不至于就为送两盒茶吧。”

赵德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自然，干笑着坐下：“王书记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听说，审计组在平岗乡查账，查得挺细的？” 他试探着问，“乡里有些同志反映，这次审计跟往年不太一样，搞得人心惶惶的。您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要是周守业那个案子牵连到乡里的正常工作，咱们是不是该先把案子跟审计分开，别搅在一起，免得影响大局？”

王宸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审计就是审计，例行检查而已。周守业是周守业的案子，乡里是乡里的账，两码事。”

“审计组按年度计划履职，我没有理由叫停，也没有理由干预。至于人心惶惶 ——” 他抬眼看着赵德顺，“老领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账要是干净，查一百遍也不怕，查完了反而落个清白，对乡里的同志是好事。”

“你说，对不对？”

最后三个字，问得极轻，却像一记软鞭，轻轻抽在赵德顺心上。

赵德顺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了几分干涩：“王书记说得对，说得对。我就是…… 替基层的同志操点心，怕他们想岔了。”

“老领导操心是好事。” 王宸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但记住了，该操心的操心，不该操心的，别跟着瞎掺和。免得…… 到时候说不清楚。”

这话已经近乎挑明了。

赵德顺的脸色终于变了变，沉默了两三秒，站起身：“行，那我就不打扰王书记了。您忙，您忙。”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回过头来，语气已经没了先前的热络，带着一股子沉沉的冷意：“王书记，我多嘴一句。平岗乡这些年，工作没出过大纰漏，大家都看在眼里。”

“有些事，查得太细，未必是好事。您刚来南郊，来日方长，有些分寸，还是得拿捏好。”

说完，不等王宸接话，转身走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王宸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涌着一阵复杂的情绪。

赵德顺最后那几句话，听起来是劝告，实则已经是警告了。搬出刘建国，说什么 “来日方长”，潜台词再明白不过 —— 你王宸是过江龙，我赵德顺是地头蛇，真要撕破脸，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他是在给王宸台阶，也是在亮底牌。

王宸盯着窗外看了半天，忽然嗤笑一声。

来日方长？

对，来日方长。

可这个 “来日”，是老百姓的来日，是南郊县风清气正的来日，不是他赵德顺呼风唤雨的来日。

他拿起电话，打给张立群：“立群书记，赵德顺刚才来过了，话里话外已经带威胁了。这说明他心虚了，也说明我们查对了方向。”

“审讯这边，可以收网了。把王守田提供的那些材料给他看，告诉他，赵德顺已经自身难保，县里审计已经进场，他再扛下去，就是替别人背锅。

“让他自己掂量，是立功赎罪，还是把牢底坐穿。”

张立群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明白，我今晚就安排最后一次提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