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北地惊雷，一剑西来当爹了（1/2）

昭宁二年的仲夏，长安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燥热。

甘露殿后的一处阴凉水榭里，顾长安正挽着袖子，手里捏着一柄精巧的青铜小刻刀，在琢磨一块上好的水沉木。

大婚已经过去三个月，外朝那些因迎娶女帝而沸沸扬扬的议论，在顾长安偶尔于城头挥散的一两次漫天阴云之后，早已彻底偃旗息鼓。

如今满朝文武谁都清楚，那位整日布衣青衫的驸马爷，才是这座大唐帝国真正深不可测的定海神针。

但这位定海神针，这几个月除了在工部那些老木匠的图纸上画几道谁也看不懂的古怪水车轴承，剩下的时间，大多是在这水榭里乘凉打瞌睡。

“又在弄你那些奇技淫巧？”

屏风后传来环佩轻响，李若曦换了一身轻便的藕荷色宫纱常服，手里端着一盏冰镇酸梅汤款款走来。

褪去了龙袍的威严，她眉宇间透着帝王少有的松弛与清冷。

顾长安头也没抬，手中的刻刀精准地削去一块木屑：“这叫机械传动装置，做好了装在水车上，能让两浙的灌溉效率翻上三倍。陛下，你不是从格物宫出来的吗？怎么现在在你眼里怎么就成了奇技淫巧？”

“工部侍郎昨儿递折子，说你给的图纸太精妙，那些老工匠看瞎了眼都琢磨不透原理，求着你再去工部讲半个时辰的课呢。”

李若曦将酸梅汤搁在他手边，居高临下地瞧着他，美目微扬，“顾少保如今面子大得很，连朕的召见都敢推，工部的差使倒是一趟不落。”

顾长安刚想放下刻刀逗弄她两句，动作却猛然一僵。

虚空之中，忽有一缕极细、极烈、带着塞北风雪肃杀之气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在水榭上空炸响！

那是万里传音的飞剑急信。

李若曦神色微凛，下意识退了半步，而顾长安已然拂袖而起，抬手一招。

“嗡！”

一道赤红如火的剑光自天际笔直坠落，稳稳悬停在顾长安掌心三寸之上。

剑气溃散，化作一行由雄浑刚烈霸道真气凝结而成的北周大字：

“顾小子！我闺女在云州王府发动了！满天都是龙凤异象和护体剑罡，老子的大营都被劈塌了半座！接生婆进不去屋，你再不滚过来，老子提刀去长安剁了你！！”

信中的吼声震得整座水榭的池水涟漪狂颤。

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顾大剑仙，在那一瞬间，眼神彻底直了。

手里的刻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动……动了？”顾长安眨了眨眼，那张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近乎呆滞的荒谬感，“算算日子……不是还差半个月吗？”

他合道天人，算尽天下局势，连九品大宗师的命数都能隔空斩断，可这一刻，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水榭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荷叶的声音。

一旁的李若曦先是愣了愣，随即目光落在顾长安那张罕见失态的俊脸上，唇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因为老早就吃完这消息的醋了，所以李若曦反倒干脆利落地从袖中掏出一枚金批令箭扔在他怀里。

“发什么愣？”女帝陛下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几分军令如山的果决，“北周第一女剑仙给你生孩子，大营都快掀了，你还打算在这儿慢慢喝酸梅汤？”

顾长安接过令箭，有些心虚地看了李若曦一眼：“若曦，我……”

“少废话，带上朕的御药房供奉雪莲。”李若曦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案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眼底那一丝极隐蔽的促狭，“顺便替朕转告沈将军，十六州的互市赋税大唐已让了半成，算是我给小家伙的见面礼。去吧，别让我看扁了你的御剑速度。”

顾长安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客套，只吐出一个字：

“好！”

下一瞬，水榭内清风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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