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浴血奋战2(2/2)
“55师已按计划撤离。”
“贵部处境已悉,着令自行相机突围。”
没有增援计划,没有接应指示,只有冰冷的“自行突围”四个字,像四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陈昌明和残部官兵的心窝。
“狗娘养的指挥!”
参谋长安发兴头上裹着渗血的纱布,一只胳膊吊在胸前,他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和悲愤,狠狠一巴掌将电报拍在积满灰尘的八仙桌上,震得茶碗跳起。
“旅长!看清楚了吗?中央军!又是中央军!他们拍拍屁股跑了!
把我们这些杂牌,像破抹布一样扔在这里,给他们的撤退垫背!堵枪眼!
让鬼子啃我们这块硬骨头,好让他们跑得更远!这他娘的是什么狗屁命令!”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伤痛而剧烈颤抖,眼中燃烧着屈辱的火焰。
陈昌明沉默着。
他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
脸上的肌肉线条绷得死紧,如同刀削斧刻。
他缓缓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那块早已停摆、布满划痕的旧怀表。
表盖弹开,凝固的指针,冰冷地指向下午三点。
这块表,曾记录过无数战斗的时刻,如今却像他残破的部队一样,失去了前行的动力。
视线下移,透过残破的窗棂,可以清晰地看到镇外那条蜿蜒的黄土公路。
一面刺眼的、印着血红日丸的膏药旗,正高高飘扬在公路旁的一个小土包上。
旗帜下方,是土黄色军服的身影在移动,机枪阵地正在架设,路障被迅速设置起来。
那是日军第9旅团的部队!
他们行动极其迅速,利用110旅在大石头沟苦战争取的时间,已经从侧翼完成了致命的迂回包抄,像一把冰冷的铁钳,牢牢地卡死了横水镇通往外界的最后一条陆路通道!
横水镇,已成孤岛。
“旅座!鬼子上来了!从镇东和镇北同时摸进来了!”
哨兵连滚带爬地冲进镇公所二楼,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脸色惨白如纸。
几乎在哨兵喊声落下的同时,爆豆般的枪声骤然在镇口炸响!
紧接着是手榴弹的爆炸声、日式掷弹筒的闷响、以及日军“板载”的嚎叫声,瞬间打破了小镇短暂的死寂!
陈昌明瞳孔骤缩!
最后的时刻,还是来了!
他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步枪(驳壳枪在突围时丢失),带着一种赴死的决绝,转身就向楼下冲去!
冲下摇摇欲坠的楼梯,眼前的景象已是人间地狱。
镇口那仓促构筑的简易路障和沙包工事,在日军迫击炮和步兵的猛攻下,早已被撕开几个大口子。
土黄色的日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嚎叫着涌进狭窄的街道。
隶属第27师的残兵依托着镇内的青砖民房、石磨、墙角进行着最后的绝望抵抗。
捷克式轻机枪的短点射声在巷弄间回响,子弹打在青石板路面上,迸溅出刺眼的火星。
不时有手榴弹在敌群中爆炸,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短暂地阻滞一下日军的冲锋势头。
“守住巷口!顶住!把镇里剩下的老百姓,全都撤到后山去!快!”
陈昌明一边依托着一堵半塌的土墙向日军射击,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
他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如此微弱。
此刻,他身边只剩下最后三个警卫员了。
他们都是他从贵州老家带出来的子弟兵:安柱子、狗剩、海阿木。
三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后生,脸庞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已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他们枪法精准,对旅长忠心耿耿,甚至有些“死心眼”——旅长在哪,他们就在哪,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日军的迫击炮弹开始向镇中心延伸射击,显然是要摧毁可能的指挥节点和抵抗核心。
咻——轰!!!
一发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地落在了镇公所那原本还算完好的院子里!
剧烈的爆炸将院墙炸塌了一大片,破碎的瓦片、砖块、木梁如同暴雨般砸落下来!
“旅长小心!”
狗剩反应极快,猛地将陈昌明往旁边一推。
咔嚓!轰隆! 一根沉重的木梁带着瓦砾,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狗剩的左腿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剧痛让他瞬间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但他紧咬着牙关,硬是没叫出声。他挣扎着,猛地拔出腰间的刺刀,对着陈昌明嘶喊道:
“旅座!您快走!别管我!我……我在这挡着狗日的!快走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决绝,用刺刀奋力支撑着身体,试图转向涌来的日军方向。
“狗剩!”
陈昌明心如刀绞,就要扑过去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