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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远洋公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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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时准备为您服务!

克里森在电文末尾带着几分得意地“提醒”。

“亲爱的云,下次采购物资,可别忘了照顾‘自家’的买卖!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自家的船队……”

秦云心中一动,一个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立刻抬头,语速快而清晰地对小李和小周他们下令:

“快!立刻架设电台,给美国克里森发报!”

小李和小周及几个特战队员立刻行动起来,熟练地展开设备。

秦云口述电文:

致:克里森,杨子货运公司

立即采购:

汽油:1000桶 (标准油桶,约53加仑\/桶)

柴油:200桶

煤油:200桶

沥青:6000桶

装载于待命之万吨货轮。

务必确保货轮于7月初抵达中国天津港!

电报滴答作响地发了出去。等待回电的时间并不长。

克里森的回电很快传来,字里行间果然带着他标志性的夸张抱怨:

秦:

上帝啊!用万吨级的远洋巨轮,就运送区区1300吨左右的货物?!

这简直是对现代航运业的侮辱,是巨大的资源浪费!

这趟航线的成本都回不来!

秦云看着电文,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太了解这位美国合伙人了。

他口述回电,语气不容置疑:

致:克里森

勿多言。按清单迅速采购,立刻装船启航。

7月初抵津,不容有失!

克里森的回电再次传来,虽然答应了要求,但那份“委屈”依然清晰可辨:

秦:

好吧,好吧!您是公司大股东。

采购即刻进行,棕榈泉号会尽快出发。

但看在上帝的份上,这真是我做过最不经济的安排……

秦云没有丝毫犹豫,发出了最后一封电报,给出了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

致:克里森

本次货轮往返运费,按万吨货物满载标准结算支付。

几乎就在电波发出的瞬间,克里森的回电就到了,简洁有力,再无半句废话,充满了资本主义的效率精神:

Received! (收到!照办!)

连开头都省略了!

秦云又让小李发了几份电报,询问了其他小队的情况。

电报机最后一声“嘀嗒”的余韵在狭小的阁楼间里彻底消散,仿佛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过后是令人心悸的沉寂。

秦云这才感觉到肺腑间那股憋了许久的浊气,伴随着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终于缓缓吐出。

这口气吐得并不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只是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暂时清空了胸腔。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腹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那里面正翻涌着高度集中后的疲惫与难以言喻的紧绷。

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手腕上那块磨得有些发亮的旧式腕表。

表盘上,纤细的秒针正不知疲倦地跳动,时针与分针构成一个不容置疑的角度,现在已经下午三点整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狭小窗棂,勉强挤进来几缕,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光线里悬浮的尘埃清晰可见。

“收线。”

不等回电,秦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阁楼的宁静。

他转向身后几个同样神情肃穆、身着便装但动作异常干练的队员。

“动作要快,不留痕迹。

天线、电台,所有部件,按标准流程拆卸、装箱、转移。”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迅捷而精准,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

拆卸天线的金属支架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哒”声,电台旋钮被小心地归零,发烫的电子元件被包裹进厚厚的防震绒布。

空气里弥漫着电子元件特有的微弱焦糊味和紧张的汗水气息。

秦云转身,看向一直守在门边、身形精悍、眼神沉稳的小组组长姬宏杰。

“宏杰,”他唤道,声音里多了一丝托付的意味。

“你亲自去,找客栈老板谈。

告诉他,我们因收货期和路途耽搁,需要在此地长期盘桓。

价钱不是问题,但务必把整座客栈全部包租下来,至少两个月。

理由要充分,态度要自然,但底线要守住。

务必清场,现有的几位住客,想办法妥善‘请’走,补偿给足,避免节外生枝。

这地方,从现在起,必须是我们的堡垒,只进不出。”

姬宏杰心领神会,用力地点了下头:“明白,掌柜的。”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不起眼的棉布长衫,将一丝商人的圆滑悄然融入骨子里的军人气质,转身下楼,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尽头。

阁楼里只剩下拆卸装备的轻微声响。

秦云没有再看队员们一眼,他转身,推开那扇通往自己临时房间的、同样吱呀作响的木门。

这间房是客栈最靠里的一间,窗户对着僻静的后巷,光线比阁楼更昏暗几分。

陈旧的木床、一张摇摇晃晃的方桌、一把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椅子,便是全部家当。

他反手轻轻闩上门,仿佛将外界的纷扰和队员们的忙碌都暂时隔绝在外。

他从随身的旧皮箱深处,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包裹。

解开油布,里面是几份颜色深浅不一、材质各异的地图:有最新的军用等高线图,有略显模糊但标注着古老地名和水系的县志地图,还有几张用铅笔精心描绘的、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看懂的草图。

接着是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一块半旧的橡皮,以及一个沉甸甸的、外壳冰凉的金属指南针。

他小心翼翼地将最大的一张地图在桌面上摊开,用指南针和铅笔压住边角。

地图上,山川河流、城镇道路、桥梁渡口都变成了冰冷的符号。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那些代表生命线的河流,那些可能成为伏击点的隘口,那些必须精确计算时间的行进路线。

窗外,午后的市井声隐约可闻:

小贩悠长的叫卖、远处孩童的嬉闹、偶尔经过的独轮车吱呀作响……

但秦云的世界里,只剩下地图上那些冰冷的线条和符号,以及脑海中飞速运转、推演、权衡的无数种可能。

窗棂上的一缕斜阳,悄然移动,将他伏案的剪影,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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