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蝴蝶第105章独占(2/2)
客厅里,最后一丝声音也消失了。死寂,如同厚重的棺盖,沉沉压下。
阳光依旧明媚,早餐的香气尚未完全散去,可坐在餐桌旁的四个人,却仿佛置身于冰窟之中。云娇娇那清澈而残酷的疑问,像一把无形的利刃,悬在了每个人的头顶,也彻底斩断了所有关于“爱”、“独占”甚至“合作”的自欺欺人。
客厅里的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连窗外的鸟鸣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都被隔绝在外。云娇娇那句清澈而残酷的疑问,像一面冰冷的镜子,赤裸裸地映照出眼前这场所谓“共享”、“合作”背后,最本质的荒谬与不堪——三个男人,各自怀揣着扭曲的欲望和恐惧,用“爱”的名义,对一个并不“爱”他们、甚至可能只觉得荒谬和疲惫的女人,进行着一场可笑的争夺与“分配”。而她,清醒地,甚至带点天真不解地,指出了这皇帝的新衣。
这无声的、却震耳欲聋的羞辱,让李雾和成睿的脸色如同打翻的调色盘,青白交错,眼底翻涌着羞愤、不甘、以及更深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暴戾与偏执。他们的“爱”,他们的“疯狂”,他们的“不择手段”,在她这轻飘飘的疑问下,仿佛都成了自导自演、一厢情愿的笑话。
然而,与李雾和成睿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濒临爆发的黑暗情绪不同,沈屹阳的脸色,却在最初的剧震和灰败之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归于一种深沉的、甚至是带着一丝诡异平静的状态。
他缓缓松开了抓着云娇娇肩膀的手,那力道甚至称得上轻柔。他后退了半步,不再将她困在餐桌与自己之间。他站直身体,目光在云娇娇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困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对面脸色难看到极点的李雾和成睿。
心中的惊涛骇浪,如同被一股更强大的、冰冷的理性强行按压下去。沈屹阳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重新评估局势,寻找自己的“优势”和“定位”。
是的,娇娇心里有别人。一个让她“忘不了”、“心痛”、“满足一切幻想”的别人。这很糟糕,是致命一击。
但是……
他沈屹阳,和李雾、成睿,不一样。
他有什么?
他有名分。法律承认的,社会认可的,与云娇娇绑定的“丈夫”名分。那一纸结婚证,是铁一般的事实,是李雾和成睿无论如何疯狂、如何算计,在现阶段也无法撼动的现实壁垒。除非娇娇主动提出离婚,并且他同意(或者法律判决),否则,他永远是她名义上最“正当”的伴侣。
他有什么?
他有几年的共同生活。有日常的琐碎,有习惯的磨合,有融入彼此生活的点滴痕迹。这些,是时间积累的、无形的纽带,比一时的激情或偏执的追逐,或许更难以割裂。
娇娇心底有别人,但那又怎么样?
那个“他”,只是一个“暗恋”对象,一个“不喜欢她”的、存在于过去和记忆中的幻影。娇娇“得不到”他。这才是关键。
而她嫁给了谁?嫁给了他沈屹阳。
为什么嫁给他?或许不是因为“深爱”,但至少,是因为他“爱”她(在她认知里),能给她“安稳”,是她在那个“爱而不得”的幻影破灭后,做出的、理性的、现实的“选择”。
她得不到她最想要的,所以选择了他这个“次优”但“可靠”的选项。
这个认知,残酷,现实,甚至有些卑微。但在此刻,对比李雾和成睿那连“名分”和“稳定关系”都没有的、纯粹靠偏执和疯狂维持的“追逐”,沈屹阳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不该那么绝望,甚至……该知足了。
至少,他有“丈夫”这个身份。至少,娇娇现在是他的妻子,住在他的房子里,吃着他做的早餐。至少,在法律和日常层面,他是她最“亲近”的人。
该心焦的,该发疯的,该想办法“挤进来”的,是李雾和成睿啊!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扭曲的“爱”和越来越不顾一切的疯狂。他们才是在这场荒谬游戏中,处于最不利位置的人。
这么一想,沈屹阳心中那被“暗恋对象”激起的滔天巨浪,竟奇异地平息了不少,甚至泛起一丝冰冷的、带着点优越感的平静。他看向李雾和成睿的眼神,也重新带上了那种属于“主人”和“既得利益者”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就在这时,一直死死盯着云娇娇、眼神晦暗如暴风雨前夕的李雾,似乎终于从那种被彻底“否定”和“羞辱”的剧烈冲击中,强行找回了一丝理智——或者说,是偏执到极致的、另一种形式的“清醒”。
他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胸腔里翻腾的暴戾、嫉妒和毁灭欲,暂时压回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他重新看向云娇娇,目光依旧专注得令人心悸,但其中疯狂的火焰似乎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顾一切的、近乎“认命”般的偏执所取代。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像是宣誓,又像是某种自我催眠般的诅咒:
“姐姐……”
他唤她,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不容她逃避。
“不管你心里有谁,你爱谁……”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每个字都像是从炽热的心口挖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我都会……永远爱你。”
“你……是我的第一顺位。”
“永远都是。”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不容置疑。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自嘲的、却又带着某种扭曲“豁达”的笑容,语气是那种令人不适的、混合了卑微与偏执的“坦诚”:
“我知道……我的这种行为,在别人看来,可能很可笑,很……嗯,用现在的话说,叫‘舔狗’。”
他竟然自己说出了这个词,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别人的事。
“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炽热,紧紧攫住云娇娇,那眼神里的偏执几乎要化为实质:
“能舔到的……就是好狗。”
他用最卑微的词语,表达了最疯狂、最不容动摇的决心。他不在乎手段,不在乎尊严,不在乎被如何看待。只要最终能“舔到”她,能留在她身边,能以任何方式“拥有”她,哪怕是做一条摇尾乞怜、被世人嘲笑的“狗”,他也甘之如饴,甚至……引以为荣?因为那意味着,他“成功”了。
这番惊世骇俗的、近乎自我物化的“舔狗宣言”,让一直平静(或者说麻木)的云娇娇,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她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真实的惊讶。她是真的没想到,会有人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并且……似乎还乐在其中,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自豪感”?这完全超出了她对人性的正常认知范畴。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惊讶的目光在李雾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稍微有点奇怪的话。
而成睿,在听到李雾这番“舔狗论”时,目光也从云娇娇身上移开,看向了李雾。他注意到了李雾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破釜沉舟般的势在必得,和一种为达目的可以抛弃一切底线、包括自我尊严的疯狂。那眼神,让他都感到了一丝细微的心悸,但随即,又被一种“同类”般的理解和更深的兴奋所取代。
很好。李雾比他想象的还要疯,还要豁得出去。这对他(们)的“计划”有利。
成睿的嘴角,缓缓地、斜斜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重新将目光投回云娇娇身上,脸上那点阴沉和不甘已经消失,重新挂上了那副看似轻松、实则充满掌控欲的笑容。他仿佛已经接受了“三个人”这个荒诞前提,甚至开始主动“规划”起“未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在云娇娇、沈屹阳和李雾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云娇娇那里,语气是那种“一家之主”在宣布重要决定的、带着诱哄和不容置疑的口吻:
“娇娇姐姐~”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刻意放得柔和。
“以后……我们四个人,就……好好的生活吧。”
他理所当然地将自己和李雾纳入了这个“家”的未来图景,用“我们四个人”这个说法,强行将沈屹阳也捆绑进来,仿佛那场荒谬的“共享”协议已经达成,并且开始进入“实施”阶段。
“忘记……那些不该存在的人,不该记住的事。” 他意有所指,显然指的是云娇娇心里那个“暗恋对象”,“生活嘛……总是要向前看的,对不对?”
“向前看”三个字,他说得很重,带着一种强势的引导和暗示。他在试图用话语,强行抹去云娇娇心中那个“他”的存在,也为他们这畸形的关系,披上一层“面向未来”的、看似积极的外衣。仿佛只要他们“四个人”一起“向前看”,就能创造一种新的、属于他们的、扭曲的“幸福生活”。
餐桌旁,四人姿态各异。云娇娇平静中带着疏离,沈屹阳深沉中带着算计后的冰冷平静,李雾偏执中带着献祭般的疯狂,成睿则看似轻松地主导着“未来规划”。一顿早餐,揭开了最深的情感伤疤,也似乎……以一种更加扭曲和诡异的方式,“确认”了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关于“四个人”的“新生活”的雏形。阳光依旧灿烂,却照不进这方被偏执、算计、妥协和扭曲“爱意”所笼罩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