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蝴蝶第104章默认(2/2)
“小叔叔……不是娇娇姐姐的‘初恋’吗?”
他刻意加重了“初恋”两个字,带着明显的质疑。
“难道……是骗我们的吗?”
他在暗示,云娇娇之前关于沈屹阳是她“初恋”的说法,可能是个谎言,是为了掩盖这个真正的、让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的人!
沈屹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也死死地盯着云娇娇,等待她的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而言,同样致命。
云娇娇闻言,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似乎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对往事的淡淡怀念。她没有看沈屹阳,也没有看成睿,只是依旧望着窗外,语气平静地纠正道:
“哎呀……我对他,只是暗恋。”
她顿了顿,像是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不喜欢我的。”
“说是‘初恋’……” 她微微垂下眼睫,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少女时期残留的羞涩和淡淡的遗憾,“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喜欢他而已。”
她承认了。她心里真的有一个“暗恋”的人。而沈屹阳,她法律上的丈夫,她口中曾经的“初恋”,可能……只是她用来掩盖这份无果暗恋的“幌子”,或者,是在那份暗恋无望后,退而求其次的、理性选择的“适合”对象。
这个认知,像最后的丧钟,在三个男人心中轰然敲响!
李雾的眼神已经晦暗得看不到一丝光亮,他死死地盯着云娇娇那带着追忆神色的侧脸,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偏执的追问:
“姐姐……就这么喜欢他吗?”
“喜欢到……要把他安安静静地放在心里,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连提……都不能提?”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嫉妒,和一种想要摧毁那个占据了姐姐心底特殊位置之“人”的疯狂欲望。
云娇娇似乎被他话语中那浓烈的情绪微微触动,从遥远的回忆中抽离了一丝心神。她转过头,看向李雾,那双总是清澈或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竟清晰地映出了一丝温暖而纯粹的光芒,那是回忆美好事物时特有的光彩。她的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无比的、带着甜蜜与怅惘的弧度。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地,说出了那句足以将眼前三个男人彻底打入地狱的话:
“他啊……”
“真的很好。”
她的目光再次飘远,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身影,语气里充满了毫不作伪的憧憬和满足:
“满足了我……对‘美好’的一切幻想。”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重新低下头,拿起汤匙,舀起碗里最后一点汤,送入口中。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坦白,只是餐间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谈,而那汤的滋味,远比眼前这三个脸色煞白、眼神骇人、内心正经历着惊涛骇浪的男人,更值得她关注。
餐桌旁,死一般的寂静。
沈屹阳面如死灰,手中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失魂落魄地站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
成睿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全然的阴沉和翻滚的怒意,他死死盯着云娇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李雾则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酝酿着毁灭风暴的幽暗深渊。他死死地看着云娇娇,看着她那副沉浸在“美好回忆”中的恬静侧脸,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藤,在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疯狂滋生、蔓延——
那个“他”……
必须消失。
无论他是谁,无论他在哪里。
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或“记忆”,占据姐姐心中那个“满足一切幻想”的特殊位置。
姐姐的心里,只能有他们。
只能有他。
餐桌上,死寂如冰封。云娇娇那句轻柔却如同惊雷的话语,仿佛还在空气中震荡,将三个男人瞬间打入各自不同的、却同样冰冷刺骨的地狱。沈屹阳失魂落魄,成睿阴沉暴怒,李雾幽深如渊。
而说出这番话的云娇娇,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内心剖白,甚至带着点释然。她不再看任何人,专注地、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碗里最后一点食物,仿佛刚才那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坦白,只是餐间一段无关紧要的自我抒怀。
这极致的反差,这全然的、近乎残忍的“不在意”,比任何激烈的情绪爆发,都更让在场的三个男人感到一种被彻底无视、甚至被彻底“排除”在她真实情感世界之外的冰冷与恐慌。
那个“他”,那个“满足一切幻想”的“他”,像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屏障,横亘在他们与她之间。他们所有的争夺、算计、痛苦、甚至那屈辱的“妥协”,在这个甚至未曾谋面、只存在于她回忆和话语中的“幽灵”面前,突然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
沈屹阳是最先从那灭顶的打击和失魂落魄中,强行挣扎出一丝理智的。或许是因为“丈夫”这个身份带来的、最后一点残存的、近乎本能的危机感和占有欲。他看着云娇娇平静进食的侧脸,看着她眼中那还未完全散去的、因回忆而泛起的、不属于他的温柔光芒,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锅铲,那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他将锅铲随手放在旁边的料理台上,然后,迈着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云娇娇的身后。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从旁边揽住她。而是就站在她椅子后方,微微俯身,双臂撑在餐桌边缘,恰好将坐在椅子里的云娇娇,完全笼罩在自己身躯投下的阴影之中,困在了他与冰冷的餐桌之间。
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和掌控意味的姿态,也是一个充满了不安和寻求确认的姿态。
他低下头,靠近她的耳畔,呼吸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有些粗重,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颤抖,和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的探询:
“娇娇……”
他唤她,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确定。
“你现在……还爱他吗?”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最致命、也最让他恐惧的问题。是过去式,还是现在进行时?那个“他”,是否依然在她心里占据着不可撼动的位置,甚至……超越了他们所有人?
云娇娇手上的动作,终于因为这个问题而彻底停了下来。她缓缓放下汤匙,瓷器与碗沿碰撞,发出清脆却冰冷的轻响。她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试图挣脱他形成的包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目光依旧有些空茫地望着前方某处,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过了几秒,她才用一种带着真切困惑和淡淡怅惘的语气,轻声说道:
“不知道。”
她顿了顿,像是在感受自己内心的情绪,声音更轻了些:
“我只是……怎么也忘不了他。”
“一想起他……心就隐隐作痛。”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那动作无意识,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真实的痛楚感。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终于转向了近在咫尺的沈屹阳,那双总是清澈或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真实的、毫不作伪的迷茫,她看着他,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是爱吗?”
她不知道。她分不清那刻骨的记忆、那想起时心口的隐痛,究竟是未曾褪色的“爱”,还是只是对一段无果暗恋、一份未曾得到之“美好”的遗憾与执念?
可正是这份“不知道”,这份真实的困惑,这份毫不掩饰的、因“他”而起的“心痛”,像一根点燃的火柴,被猝然丢进了三个男人心中那早已堆满嫉妒、不安、占有欲和毁灭冲动的、干燥易燃的柴堆里!
“轰”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