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出发魔鬼洋13(1/2)
“西园凉风,进得去吗?”希尔薇·阿特拉的声音从洞口上方传下来,在黑暗中回荡。
西园凉风站在那扇骨头大门前,喘息未定。她的手还握着剑柄,指节泛白。
“进不去。”她说,声音有些哑,“这道门被封印了。”
几分钟前,她刚用剑砍过——剑刃在骨头上擦出一串火星,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她用魔法轰击过——光芒在门面上炸开,然后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消失了。最后她甚至动用了剑中那股让她自己都畏惧的魔神之力,黑色的气息如浪潮般撞向大门,可那扇门只是沉默着,纹丝不动。
“先不要试了。”希尔薇的声音再次传来,比之前更沉稳了一些,“等我们拓宽洞口,下去再说。”
山本耀司的刀凿进石壁,声音在洞穴里来回弹跳,像一个不会停的钟。叮,叮,叮——那声音一下一下地撞在石壁上,撞碎了,又拼起来,又撞碎了,又拼起来,拼成很多很多块小的、碎的、像粉末一样的声音,飘在黑暗中,飘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飘在西园凉风的耳朵里。她站在那扇骨头大门前,手还按着剑柄,指节还是白的,白得像那扇门上的骨头,白得像那些骨头上的裂纹,白得像那些裂纹里渗出的、黑色的、像血一样的东西。但她没有回头,没有动,没有从门前走开,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扇门,望着那些骨头,望着那些裂纹,望着那个她进不去的地方。
山本耀司凿得很慢,不是他慢,是石头硬。这座山的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那些石头里渗着东西,黑色的、黏稠的、像血一样的东西,从石缝里渗出来,渗到他凿开的口子里,渗到他刀尖上,渗到他手上。那些东西很凉,凉得像冰,凉得像这片海,凉得像那些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带着那些沉了很久的东西的、灰蒙蒙的、冷冰冰的光。他没有擦,只是凿着,叮,叮,叮。他的手很稳,稳得像他每一次挥刀之前那样——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像一个知道这一刀下去会怎样、但还是会砍下去的人。
洞口越来越大了。不是那种一下子变大的大,是很慢很慢的、像一棵树在长、像一个人在老、像一个伤口在愈合、像一扇门在等人开的大。那些石头碎成很小很小的块,从洞口掉下去,掉进声音掉下去、还在掉、还在掉、还在掉、掉到那扇门都听不见的地方。西园凉风听见了那些石头落地的声音?她没有听见。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稳,像一个不会停的钟,像一个不会灭的灯,像一个人站在一扇不会开的门前,等着,等着,等着。
“西园。”希尔薇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很近,近得像站在她身后。她没有回头。“洞口在扩了,再等等。”
西园凉风没有说话。她的眼睛还望着那扇门,望着那些骨头,望着那些裂纹,望着那些裂纹里渗出的、黑色的、像血一样的东西。她看了很久,久到那些裂纹在她的眼睛里变成了一条一条的路,一条一条的河,一条一条的线,像那些她画了很多年的地图,像那些她找了很多年的地方,像那些她以为找到了、其实还没有、也许永远找不到的东西。她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不是慢慢松开的,是一下子松开的,像一个人在听到一个不该听到的声音时、本能地闭了一下嘴,又像一个人在摸到一块很烫的石头时、本能地缩了一下手。她的手垂在身侧,空空的,轻得像两片叶子,但她的手指还在微微蜷缩着,像在握什么东西,像在抓什么东西,像在等什么东西。她在等什么?也许在等那扇门开,也许在等希尔薇下来,也许在等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但一定会来的、来的时候她知道、不会错过的、不会放过的、不会后悔的东西。
石头还在掉。叮,叮,叮——山本耀司的刀还在凿。他的额头上有汗,汗从额角淌下来,淌过眉骨,淌过眼角,淌过脸上那道很老的、已经变成了银白色的伤疤。他没有擦,汗滴在石头上,发出很轻很细的声响,滋,滋,滋,像一滴水落在烧红的铁上,像一个人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洞口又大了一圈。从上面照下来的光多了一点,不多,只有一点,但那一点光照在那些黑色的、黏稠的、像血一样的东西上,那些东西在光里闪了一下,只是一下,像一个人在被叫到名字的时候、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西园凉风看见了那一下闪,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用身体看见的——那些东西在闪光的时候,她的剑——那柄一直安静地挂在她腰间的、从来没有出过鞘的、像一条睡着了的蛇一样的剑——又震了一下。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是在船头,在那座山刚刚出现在海面上的时候。那震动从剑柄传进她的掌心,从掌心传进她的手腕,从手腕传进她的手臂,从手臂传进她的胸口,像一个人在她心里敲了一下门,轻轻地,试探地,像在问——你还在吗?她还在。她站在那里,站在那扇门前,站在那些黑色的、黏稠的、像血一样的东西前面,站在这片很大很大的、什么都看不见的、但什么东西都装得下的黑暗里,像一棵树,像一块石头,像一个不会动的人。但她的心在动,在跳,在为那扇门跳着,为那些东西跳着,为那个不知道还能不能下来的女人跳着。
“西园凉风。”
希尔薇的声音又传下来了,这一次更近,近得像一个人在她耳边说话。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她听见了每一个字。“我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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