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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5章 三千流水席惊动城管火锅底料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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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鱼凌晨四点就爬起来了。

他那个小餐馆后厨总共就六平米,灶台占一半,冰箱占一角,剩下巴掌大的地方堆着今天要用的五花肉——整整六百斤,码得跟城墙似的。酸菜汤比他起得还早,已经在后厨门口支了口大铁锅,那锅直径一米二,是当年他爷爷在乡下办红白喜事用的,锅底那层包浆比巴刀鱼的岁数都大。锅里的老卤咕嘟咕嘟冒泡,麻辣牛油味顺着排风扇往外灌,整条巷子早起遛弯的大爷大妈全抽着鼻子往这边拐。

“你真打算一天整一千人?”酸菜汤拿铁锹翻着锅里的底料,花椒、辣椒、八角、桂皮、香叶、草果、白蔻,还有他藏着掖着的秘方——炒焦的酸菜梗磨成粉,提鲜解腻,比味精强出三条街。

“头批名单娃娃鱼拉了八百多个,我寻思先紧着情绪最重的来,剩下的分两天。”巴刀鱼一边切肉一边刷手机,玄厨协会凌晨两点给他发了份名单,按“负面情绪摄入量”从高到低排的序,前十个全是吃了二十天以上魇记私房菜的,“你看这个,一个中学老师,连续点了四十三天‘抑郁酸辣汤’,备注写‘多搁点失落,少搁点希望’,这他妈还是人吃的东西吗?”

酸菜汤伸脖子瞅了一眼:“这老师我认识,隔壁育才中学教数学的,姓刘,上学期还来我店里吃过酸菜鱼,活蹦乱跳一个人,怎么就……”

“吃魇记吃的呗。负面情绪跟真金白银不一样,你吃进去多少就攒多少,攒多了自己消化不了,人就废了。”

娃娃鱼从阁楼楼梯口探出个脑袋,头发炸得跟鸡窝似的,手里攥着三张A4纸:“刀鱼哥,名单排好了。第一波重点对象五十人,情绪临界值快到爆的那种,我标红了。你注意看第三页那个李阿姨,备注写‘吃完想砸车’,她真砸过,砸了两辆共享单车。”

巴刀鱼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拍:“这种重度患者不能光吃火锅,得加料。酸菜汤,你那老卤里是不是还有半坛子醒神汤底?”

“有。去年腌的,一直埋后院土里。”

“挖出来,化锅里。头五十个人的火锅单独加一勺醒神汤,先把情绪压回去,剩下的靠火锅慢慢调。”

酸菜汤应了一声提着铲子往后院跑。巴刀鱼把切好的五花肉码进托盘,一共十二盘,一盘五十斤,搬出去的时候差点闪了腰。酸菜汤挖完坛子回来接了他一把,俩人跟蚂蚁搬家似的把肉、菜、豆腐、粉条、蘸料一筐一筐往门外搬。马路牙子上五十张折叠桌已经支起来了,凳子是从隔壁棋牌室借的塑料凳,红的绿的花的,什么色都有,摆得歪歪扭扭,跟打翻了的颜料盒似的。

六点整,天刚擦亮,第一个受害者来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姐,穿件褪色的紫红棉袄,脸色蜡黄,眼袋快耷拉到嘴角了。她攥着手机站在路口犹豫,巴刀鱼迎上去:“李阿姨是吧?您的外卖记录我看了,四十七天,两万三千块花在魇记私房菜上,您可真舍得。”

李阿姨嘴一瘪:“便宜啊……比自己做还便宜……”

“今天这顿不要钱,管饱。吃完您要是觉得还便宜,明天再来,我给您打八折。”

巴刀鱼把她领到最靠里的桌子,酸菜汤端上第一锅,红油翻滚,辣椒段在汤面上打转,热气裹着麻辣味直冲脸。李阿姨拿筷子戳了戳豆腐,犹犹豫豫涮了片毛肚,嚼了两口,眼眶忽然一红,跟着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肉,含含糊糊骂:“四十七天……我那两万三千块……够买多少斤毛肚了……”

“您算对了,两万三搁我店里能买一百五十斤毛肚,够您吃大半年的。”巴刀鱼蹲旁边给她递纸巾,“魇记那帮孙子净赚您差价,食材成本三毛,卖您八块,利润率比卖白粉都高。”

李阿姨哭得更凶了,但筷子没停。又涮了三盘肉之后,哭声小下去了,脸色从蜡黄转成微红,眼皮虽然还肿着,眼珠子可亮起来了。“巴老板,我咋觉着心里头松快了呢?就跟有人把我胸口堵的那坨湿棉花给掏出来了似的。”

“掏出来就对了。火锅底料里搁了醒神汤,专治各种情绪淤堵。您再涮两盘毛肚巩固巩固。”

这边李阿姨刚吃上,那边人陆续到了。有穿西装打领带的上班族,领带歪到后脖梗子上,一看就是被老板骂完直接来的;有学生模样的半大小子,黑眼圈比熊猫还重,坐下就问有没有饮料;还有个大妈推着轮椅来的,轮椅上坐着她老伴,老头一脸生无可恋,鼻子上挂着氧气管,被大妈硬塞了片涮毛肚进嘴里,嚼着嚼着眼神就活泛了。

到七点半,五十张桌子坐满了。酸菜汤在后厨和大门口之间来回跑,一锅接一锅往外端,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围裙上溅满了红油点子。巴刀鱼切肉切到胳膊酸,那把玄铁菜刀都快抡出火星子了。娃娃鱼临时充当服务员,拿着小本本挨桌问“加不加辣”“要不要香菜”,鞋底都快磨平了。

八点出头,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谁让你们在这儿摆摊的?占道经营知不知道!人行道全堵了!”

巴刀鱼抬头一看,一辆城管执法车停在巷口,下来三个穿制服的,打头那个四十来岁,国字脸,下巴上留着青胡茬,腰里别着对讲机,胳膊上套着红袖章,上面写着“市容整治”。他大步走过来,眼睛扫了一圈五十张桌子,又看了看马路牙子上排的那条长龙——人已经排到巷子外头大马路上去了,少说还有两三百号。

“谁负责?谁是老板?”

巴刀鱼把菜刀往围裙兜里一插,擦着手迎上去,笑得跟见了老熟人似的:“哥,我负责。您先别急,您吃早饭了没?”

国字脸一愣:“什么?”

“我问您吃早饭了没。八点多了,您这出勤够早的,肯定没顾上吃。”

“我吃没吃饭关你什么事——”

“关我事啊。来来来,坐坐坐。”巴刀鱼不由分说把人按到一张空凳子上,回头冲酸菜汤喊,“老酸!特辣锅底,上一份!毛肚鸭肠黄喉午餐肉,全上!”

国字脸懵了:“不是,我执法呢……”

“执法也得吃饭嘛。您先尝尝,吃完再罚,我认。”

酸菜汤手脚麻利,一锅红彤彤的特辣底料端上来,毛肚在里头涮了七上八下,蘸上香油蒜泥碟,往国字脸面前一搁。那香味跟长了手似的往鼻子里钻。国字脸咽了口唾沫,板着脸:“你别来这套啊,我告诉你……”

“您尝一口。就一口。尝完您说不好吃,我立马收摊,一分钟不带耽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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