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困守(2/2)
晏观音正临窗坐着,手里捧着一卷《周易》,见他进来,便放下书卷,起身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无波:“你回来了,坐吧。”
严台默了默,垂首道:“王妃身陷囹圄两月有余,皆是我…护卫不力之过,累得王妃受了这许多苦楚。”
晏观音抬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先在对面的梨花木椅子上坐了,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浅笑道:“兄长何出此言?那潭州之事,是我自己甘愿留下的,当初你也是不愿意的,何况,若非你,如今这局也破不了,说起来,我该谢你才是。”
她说着话,忽然抬眸看向严台,目光清冽如秋水,一句兄长让严台怔了怔,时隔多年,自离了南阳,实在许久不曾听到这称呼了。
晏观音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试探,缓缓道:“只是我有一事,想问你,当日阵前取香囊,我有没法子送信儿,不曾提前与你透过半分口风,只凭着那枚绫罗小囊,你便敢信里面的计策,不怕是御鹤设下的圈套,引你入瓮吗?”
严台闻言,抬眸看向晏观音,目光里满是郑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平稳,却字字恳切:“抚光,我认得那针法,你…自来不善女工。”
他顿了顿,又垂首补充道:“你…还好吗?”
晏观音闻言,指尖微微一顿,心底不觉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她在禹州囚了两月,步步为营,无人可说,回营之后,面对的又是殷病殇的凉薄与疏离,满心的寒凉无处安放。
如今竟有一个人,把她那点藏在针线里的托付,看得这般重,这般妥帖周全。
晏观音顿了顿,随即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半晌,才轻轻叹了一声:“幸得有你。”
严台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倦意与寒凉,想起营中关于中军大帐日日笙歌的那些闲话,心头又是一紧。
他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却又自知不合礼数,终究不敢逾矩半分,只温声道:“此番回来,劳心伤神,还需好生调养身子,营中若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或是有什么事要办,只管和我说,我替你做。”
晏观音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只让梅梢奉了新茶。
二人又说了几句禹州外围布防的闲话,皆是点到为止,再不曾提那些私心底的话,也不曾提殷病殇半个字。
严台安稳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起身告退,不敢多留,外间的风言风语已经不少了。
如熬鹰一般各自耗着,不觉间,自晏观音归来,已经有一月光阴倏忽而过。
而禹州城内那些送去的粮米,早已吃了个底朝天,守军的军粮,断了供应。
兵卒尚且如此,那百姓亦是,城内先是有老弱百姓饿殍倒地,后来便有撑不下去的守军,越城投降,军心涣散,民心尽失。
齐军几番想率军突围,可各处关隘都被严台布下了重兵,左冲右突,都被硬生生打了回来,最终还是被死死围困在了禹州城内,再无半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