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归来(1/2)
御鹤挥了挥手,屏退了屋里的仆子,又反手掩了房门,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他走到晏观音对面的椅子上坐了,手里捻着茶盏,面上撑着几分往日的温和,只是晏观音瞧得清楚,其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戾气与不甘。
沉默半晌,御鹤才缓缓开口,话里带着几分意有所指的冷意:“你倒是不在乎。”
晏观音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浅笑道:“陛下说的是,我身逢乱世,如今不过如浮萍,何去何从什么时候都得仰仗旁人,不有半点儿自己。”
御鹤他指尖一顿,不觉抬眼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是啊,当初有你选的时候你自选了这条路,我如今的身份地位哪一步不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挣来的?殷病殇呢?他不过是个逆贼!一朝破城,他竟然留下一个女人替他挡灾!这等谋逆的僭逆之辈,论相貌,论能力,论权势,论对你的情意,他哪一样比得上朕?”
他身子微微前倾,话里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却依旧强撑着帝王的体面,不肯失了分寸,只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朕能给你的可有天下!还可给你晏家满门的荣光,给你这天下女子都求不来的尊荣。他殷病殇能给你什么?如今殷病殇他颠沛流离,朝不保夕,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算什么大丈夫!”
晏观音听着这话,忽然轻轻笑了,那笑意浅浅的,御鹤口口声声说殷病殇无能懦弱,拿她一个女子做逃命的筏子,可是如今他御鹤不也是吗?
拿她换粮食,她的笑挂在眼角眉梢,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疏离与怅惘。
放下手里茶盏,抬眸看向御鹤,语气平静无波:“陛下,你我自幼相识,我祖父晏太公最擅相面卜卦,传言他断人生死祸福,从无半分差错。”
她顿了顿,指尖抚过绷子上的缠枝莲纹,缓缓道:“您信吗?”
“我幼时,祖父本想给我批命,奈何他说他批不成,求了平济寺的主持给我卜卦,主持说我此生命格奇峻,是个薄命,我这命不好,非寻常人能担得起。”
晏观音静静的望着御鹤,继续道:“祖父临终前曾说,我这一辈子可为人相一次面,一次便定一生,我的天命如此,强求的缘,终究是结不出善果的,便是强扭了来,也只会两败俱伤。”
闻言,御鹤大笑起来,他闭了闭眼,哑着嗓子道:“好,好一个天命如此,明日一早,朕送你出城,朕要看看你的天命让你能走到什么地步,至于粮草的事,朕信严台这一次。”
说罢,他逃也似的离去。
直到次日天刚蒙蒙亮,禹州城南门便缓缓开了,一顶小青帷马车,前后跟着十几个侍卫护着,辚辚驶出了城门。
临行御鹤并未露面,不过他一早就等在城门,高处之上,衣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看着那马车渐渐消失在晨雾里,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才缓缓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身后传来一阵儿重重的脚步声儿,刘德爬了上来,他捧着粮单,低声回禀,说城外果然送了三万石粮米过来,御鹤却像没听见一般,半句也不应。
晏观音乘坐的马车到了殷病殇的大营,守营的兵卒见了,自然也是认得的,急忙飞跑着往中军大帐去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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