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0 我不同意(2/2)
“我爸?”傅婷婷愣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搭着,没有移开,“你找他什么事啊?是生意上的事情吗?”
“嗯,差不多,挺重要的。”田文朗点头道,“可以为我引荐一下吗?!”
傅婷婷想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会告诉我爸的,不过我爸比较忙,所以——”她的话没有完,像是一个被风轻轻吹散的句子。
田文朗当然知道对方的言外之意。他笑着点头,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像是有了答案的从容:“好,我相信他会见我的。”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餐厅地窗斜照进来,在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上,杯碟在光里泛着温润的白。傅婷婷趁着父亲喝粥的间隙,像是随口提起一件事,把田文朗的请求了一下。她的语气尽量放得平常,像是在“今天天气不错”。
傅成绪没有抬头,只是用勺子轻轻拨动碗里的粥。他当然知道田文朗的事情——知道那个名字,知道那个家族,知道那层被洗过很多遍的底色。他只是没想到对方敢亲自来见自己。
他只了一句“知道了”,并没有见还是不见。傅婷婷知道父亲的脾气,没有多问,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早餐,傅成绪把儿子喊到书房。书房里的光线被百叶窗切成一道道平行的光带,在深色书桌上,像一把被拉开的尺子。
“你觉得田文朗这个人怎么样?”傅成绪在书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在儿子身上。
傅劲松站在书桌前,听到父亲这么问,脑子里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来海城了?!他怎么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警惕。
看到儿子一脸的怒意,傅成绪清了清嗓子:“你激动什么?我估计他是来探探我的态度的。”他的语气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情绪参与的事。
傅劲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他对姐姐可能是真心的,可是他的背景太复杂了,我怕以后会连累姐姐。”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紧,又松开。
“他父亲的发家史确实有些不光彩,但我派人查了,他手上是干净的,而且他父亲也应该是想让他转型,有些东西都没让他碰过。”傅成绪靠进椅背里,目光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树冠上,“你上次提出的在国外的并购案,如果有他们家支持,可能会快得多。”
傅劲松听出了父亲话里的意思,脸色一沉:“怎么能这样,傅家男人是死绝了吗?靠女人联姻去搞关系?!”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被人用力拨了一下。
傅成绪听到儿子话如此难听,眉心跳了一下,但还是压着性子解释道:“你姐姐她姓傅,为家族产业做点贡献怎么了?”
傅劲松一下火了,声音像被风吹旺的火苗,窜得又高又急:“我不同意。你可以拿我的婚姻做筹码,但姐姐的,不行!”
面对儿子如此的态度,傅成绪也火大。这个儿子从就有自己的主意,越大越难管,每次谈到家族的事都能把自己气得够呛。他直接吼道,声音在书房里撞了一下:“老子还没死呢,你姐的事情轮不到你操心,给我滚出去。”
书房的门被从里面拉开,又被人用力带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袁青青正在客厅里插花,手里还握着一枝还未修整的洋桔梗,看到儿子脸色难看地从书房里走出来,她放下剪刀,直接问丈夫道:“又怎么了?”
傅成绪靠在书桌边缘,双手撑在桌面两侧,沉默了片刻。
他对田文朗确实并不满意——那个年轻人的背景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展开来能看到折痕,却不容易完全抚平。但他还是想听听对方能给多少筹码,傅家要想拓展海外版图,有些东西还是需要借力,就像船要过窄峡,总要有人帮忙掌舵。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吩咐妻子道:“明天早上有客人来,你准备一下。”
袁青青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客厅地窗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门铃响过之后,阿玲领着人进来。当田文朗站在家门口的时候,袁青青才意识到这个客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看着傅婷婷熟稔地和对方交流,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话,甚至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挂到衣架上,然后把他引进了客厅。而她全程都只需要微笑就行了,像是在看一场没有彩排的戏,自己是坐在台下那个最后一个拿到剧本的人。
“傅夫人,冒昧前来,也没带什么礼物。”田文朗在沙发上坐下后,从包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首饰盒,打开,推向袁青青,“这枚胸针是婷婷在拍卖会上看中的,本来打算给您当生日礼物,被我偶然得到了,希望您不要嫌弃。”他的语气礼貌而得体,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过于明显的急切。
袁青青的目光在胸针上停了一瞬。那枚蓝宝石的光芒在室内显得格外沉静,像是一片被收进盒子里的海。她的笑容灿烂,但却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直接开口表态。
她端起茶壶,往他面前的杯子里斟了一杯茶,茶水顺着壶嘴流出来,热气在空气中画出一道浅淡的弧线。
“田先生,您喝茶,我先生马上就下来了。”她的声音温和而客气,像隔着一段刚刚好的距离。
她抬起头,目光朝楼梯看去。先下来的却是自己的儿子。傅劲松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像是刚从浴室里出来。他的脚步不快不慢,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傅婷婷站在田文朗旁边,两个人的姿态在清晨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傅劲松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话,只是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在客厅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像一尊无声的雕塑,目光却一直在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区域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