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开春动工（2/2）

回到城里，码头那边又是另一番景象。

海面上的船比去年冬天多了好几倍。桅杆密密匝匝地立着，帆布被海风吹得鼓胀，像一片移动的树林。装卸工扛着麻袋在跳板上小跑，货物堆得像小山：东边来的盐，南边来的铁器，西边来的皮毛，还有成箱成箱的玻璃器皿，那是望海城自己的出品，正要装上船，运往更远的地方。

艾德里安在码头边上的账房里等着他。这位海上商业的管事人是个数字迷，桌上的账本摊开，密密麻麻记着这个月进港的船数。他见林昊进来，头也不抬，先报了一串数：开春这半个月，进港商船八十七艘，比去年同期多了一倍还拐弯。光是过港费，就收了……

行了行了，林昊笑着打断他，账你记着就行。我就问一句——生意好不好做？

好做！艾德里安抬起头，眼睛发亮，以前商船到了混乱之地，要防海盗、防劫匪、防关卡盘剥。现在海盗没了，关卡拆了，船主们都乐意多跑几趟。主君，咱这码头，今年怕是要忙不过来。

林昊站在账房门口，看着码头上人来人往的景象，海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滩，只有几艘小渔船，孤零零地泊在浅水区。如今船如云、货如山、人如潮。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领主府走。

傍晚，一封信送到了他桌上。

信是精灵公国来的，封口上盖着圣树纹章。他认得那个纹章——那是林茹婉的字迹，秀气而舒展，像她这个人一样，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从容。

信写得不长。她说传承进展得很顺利，父亲说她的根基比预想的还要稳，只是王族的传承越到后头越熬人，急不得；她说精灵之森的春天比望海城来得晚，圣树的新芽刚刚冒头；她问望海城的春天是不是已经暖和了，码头上的船是不是多了起来。

信的最后一行，她写道：哥，我有点想你做的菜了。等传承结束，你可得给我做一桌好的。

林昊把信看了两遍，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从案板底下摸出一把刚收的春笋。笋是早上从城外挑来的，还带着露水，壳上沾着新鲜的泥。他洗净手，把笋壳一层层剥开，露出里头嫩生生的笋肉，切了片，配上腊肉，起锅烧油。

厨房里很快飘起香气。

苏瑾路过厨房门口，闻到味儿，探头看了一眼：主君，晚上加菜？

林昊头也不回，多做两个，给大家伙分分。

他一边炒菜，一边想着那封信。等春笋出锅，他心里已经把回信打好了腹稿。等他坐到书桌前，提笔蘸墨，落在纸上的却只有几行平实的话：望海城的春天到了，道路开工了，码头热闹了，一切都好。想了想，又在末尾添了一句：

等你回来，想吃什么，做什么。

窗外，暮色四合，海风把厨房的灯火吹得摇摇晃晃。远处工地上传来收工的号子声，一声一声，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光里回荡。春天来了，路在修，船在跑，人心里都揣着个盼头。

这是战后第一年，一切看起来都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