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抱歉,借过一下(2/2)
一名身穿深灰色制服的高级执行官站在沙盘前,目光扫过不断恶化的战损报告。
“教廷和天命科技的行动逻辑,已经严重偏离了常规战略。”
执行官翻阅着终端上的观测简报,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硅基上帝和虚妄上帝对这两个组织的深层干预,超出了上个季度的安全评估。在档案库里,把天命与教廷的组织稳定性评级下调至高危警戒线。”
旁边的副官快速记录下指令,随即看了一眼下方战火纷飞的城市:“天都如果彻底沦陷,东亚板块的现实稳定度将全面崩盘。这不符合实安协维持现状的底层利益。”
执行官微微点头。
“各单位注意。”他按向天都核心区投放三组广域现实稳定锚,压制地狱裂缝的扩张。第一批战术干预部队进入空投舱室待命。”
指令刚刚下达,主控台的深层雷达探测器突然发出短促的蜂鸣声。
“长官,天都金融区出现异常空间排斥反应。”雷达分析员双手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将一组突兀的波段调至主屏幕,“镜灾的边缘规则被强行击碎了。”
执行官盯着屏幕:“是教廷的血肉神国扩张了?”
“休谟指数不匹配。”分析员将波段图像放大,“是一处带有重工业年代感的C级领域实体。它利用庞大的物理体积,强行撑破了镜灾的空间闭环。”
全息屏幕上,模糊的卫星图像经过系统多次锐化,隐约显现出一座拔地而起的红砖工厂虚影。
看到这组波段特征,执行官的目光停顿了一秒。
分析员的控制台上自动跳出了红色的匹配警告。
“长官,数据库比对结果出来了。”分析员抬起头,语气里透出一丝少见的凝重,“这组能量波段,与前段时间导致深潜者-03’特遣队与庇护所级陆行舰彻底失联的那个未知变量,完全吻合。”
舰桥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艘造价高昂的陆行舰,连同一整支满编精锐队,在这个波段面前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凭空蒸发了。
实安协的档案里至今没能摸清这个实体的底细和收容条件。
而且O5也罕见的对这段信息进行了封存,以他目前的等级,并没有权限查看更多信息。
执行官盯着沙盘上那个多出来的变量红点,指节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暂停空投程序。”
他干脆利地收回了先前的命令,眼神恢复了绝对的冷酷与理智:
“各单位转入静默观测状态。既然这个未知实体切入了天都战场,先让它去跟地狱裂缝和硅基网络碰一碰。调集所有光学和能量探测仪,实时记录它的行动轨迹、破坏级别和收容特性。”
“在摸清它的底牌之前,停止介入。”
地面的景象远比高空的雷达扫描要惨烈千百倍。
天都市中心广场,地狱裂缝防线。
这里是整个天都最残酷的绞肉机。
天空被撕开了一道长达千米的漆黑裂缝,裂缝边缘长满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血管和神经索。
源源不断的怪物正从裂缝里倾泻而下。
那不是荒野上常见的畸变野兽,而是带有极强宗教诡异色彩的怪物。
有的怪物没有面孔,背上缝着残破的肉翼,手里提着黄铜打造的巨大香炉,香炉里往外喷吐着能融化骨肉的剧毒酸雾;
有的赫然是一坨由几十具人类躯干拼凑而成的血肉战车,底盘上装着生锈的坦克履带,一边发出刺耳的机械摩擦声,一边用扭曲的喉咙吟唱着变调的赞美诗。
天都的重装卫戍军正在拿命填线。
一台台没有搭载任何智能芯片的旧式蒸汽机甲顶在最前面。
这些老古董全靠驾驶员拉动沉重的机械推杆,每一次挥动巨型链锯,排气阀都会喷出大股灼热的白汽。
士兵们端着刻有镇魔铭文的实弹步枪,躲在水泥掩体后疯狂倾泻火力。
缺少平时的机械火力支援和智能辅助战甲,加上没有通讯,没有火控雷达。全靠军官扯着嗓子嘶吼指挥。
一头浑身插满生锈钢管的苦修士怪物硬抗着重机枪的扫射,冲到了阵地前。它手里的钢管猛地砸下一台蒸汽机甲的膝盖,直接将那条钢铁粗腿砸得变形弯折。
旁边的几名士兵连退都没退半步,直接拔出身上的光荣弹,嘶吼着扑向那头怪物的履带底盘。
火光和残肢一起在广场上炸开。
整条防线就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摇摇欲坠的礁石。
就在一头十几米高的血肉战车碾碎了掩体,准备把战线彻底撕开一个缺口的瞬间。
战车左侧的几栋现代化玻璃幕墙写字楼,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钢筋扭曲声。
“呜——!!!”
一声狂躁、透着怨怒的防空洞汽笛声,毫无征兆地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炮火轰鸣。
交战的双方同时顿了一下。
防线上的军官透过满是血污的防风镜看去,脸色瞬间变白。
只见那几栋高耸的写字楼内部,猛地炸开无数道幽绿色的怨火。
一列庞大、破旧,外壳上挂满油污和干涸血迹的绿皮重型列车,顶着漫天飞舞的防弹玻璃碎屑和高档办公桌椅,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直接撞穿了大楼的承重墙!
那巨大的钢铁车头犹如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车轮在半空中碾过一道虚幻的铁轨,一头扎进了密密麻麻的地狱怪物堆里。
“轰隆隆——!”
几十头躲闪不及的血肉天使和地狱怪物,被列车恐怖的动能当场撞成了一滩滩爆开的血雾。
那头十几米高的血肉战车,被列车头正正撞在侧面履带上,几吨重的生锈装甲直接凹陷炸裂,庞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几十米,重重砸在广场的废墟里。
防线上的士兵们死死握着枪,绝望地看着这列突然杀出的诡异火车,以为教廷或者天命科技又弄出了什么新的大杀器。
但那辆绿皮火车压根没有减速停下的意思。
车头前方的熔炉里,幽绿色的怨火烧得空气噼啪作响。
沉重的钢轮碾压着满地的断肢残骸,带着不可阻挡的冲势,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怪物潮里犁出了一条宽阔的血路。
狂风卷着刺鼻的黑烟从战壕上方呼啸而过。
列车中段的一节车厢门半敞着。
顾异穿着那件沾着灰白石粉的黑色风衣,单手抓着车厢外侧的生锈铁扶手,身形随着列车的狂飙微微晃动。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满地狼藉的广场,扫了一眼战壕里那些端着枪、满脸呆滞的天都守军。
列车擦着防线边缘轰鸣而过。
在震耳欲聋的机械摩擦声中,一句平淡得没有起伏的话,顺着风声飘进了前线军官和士兵们的耳朵里:
“抱歉。借过一下。”
话音刚,绿皮专列已经碾碎了前方挡路的几头无面天使,带着那从折叠空间里出来的各城精锐,犹如一柄势不可挡的重剑,一头扎进了广场另一侧的街道废墟中,直奔备用指挥所的方向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群劫后余生的天都守军,看着那条被火车硬生生撞出来的空白通道,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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