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长大（1/2）

伏魔洞内温情私语尽数落定，洞外少年弟子们的试炼也渐渐落幕。

结界之内阴风渐歇，温顺鬼魂尽数隐入雾中，恢复了乱葬岗原本的沉寂。一众蓝氏子弟垂着手站在原地，个个面色窘迫，衣衫沾着尘土草屑，发髻微乱，眉宇间满是愧色，全然没了出发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方才看似简单的驱邪安抚试炼，真正实操起来，处处都是破绽。

有人临阵慌乱，心神不稳，笔下符咒线条歪斜、灵力涣散，画出来的符根本无法成型，落地便化作飞灰；有人太过紧绷，错记符咒口诀，本是安抚灵体的符文，硬生生画成了驱煞强攻符箓；更有几人慌乱之中方寸大乱，挥符躲闪时失了分寸，灵力误伤身旁同门，引得同伴一阵惊呼。

整场试炼下来，竟无一人完整达标、完美过关。

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从伏魔洞内缓步走出，扫了眼这群垂头丧气、狼狈拘谨的少年，眼底了然，语气淡淡带着几分师长的威严：“看出来了，纸上谈兵终究是无用。”

“平日在云深不知处背书画符个个利落，一到真正临场，慌、乱、错、漏样样齐全，还误伤同门，军纪松散，定力不足。”

少年们齐刷刷垂首，耳根通红，无人敢辩驳一句。

今日确实是他们学艺不精、心性不坚，怪不得旁人。

“既然全员未过关，责罚照旧。”魏无羡语气清亮，却公允严明，“今日先随我们返回云深不知处，休整调息，明日一早全数再来乱葬岗，抄写蓝氏家规三百遍，抄完继续实地试炼，何时过关，何时结束。”

一众弟子不敢有半句怨言，乖乖躬身应是。

初冬山风寒凉，吹得少年们衣袂翻飞，一行人蔫头耷脑、狼狈不堪地跟在二人身后，沿着山道返程。来时满心雀跃期待，归时人人垂头敛气，步履轻缓，生怕惹得先生再添责罚。

一路无话，众人安然回到云深不知处。

刚踏入山门，便见蓝启仁立在廊下等候。

老先生素来晨起暮昏都会巡查学舍院落，今日见一众弟子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脏污、神情萎靡，与往日规整端方的模样截然不同，顿时心生诧异。

待问清缘由，得知是魏无羡带着众人去往乱葬岗实地夜猎，才弄得这般狼狈模样，蓝启仁眉头微蹙，却并未动怒斥责。

他深知乱葬岗阴邪诡谲、氛围慑人，这群养在仙门净土的少年初次历练失利受挫，实属正常，本就无需苛责。

蓝启仁目光落至站在一旁、眉眼乖巧的魏无羡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叮嘱：“历练是好事，可你如今身子特殊，身怀灵胎，不宜奔波劳神。再者弟子尚幼，心性未定、术法未熟，往后试炼，需量力而行，切勿太过激进，免得误伤弟子、折损根基。”

魏无羡立刻端正姿态，乖乖垂眸，像个听话懂事的晚辈，舌尖悄悄抵了抵唇角，故作温顺：“知道啦叔父，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伤到弟子们的。”

他吐了吐舌头，眉眼弯弯，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

蓝启仁看着他这副装乖卖巧的模样，心里明镜似的。

这么多年看着他长大，哪里还不清楚他的性子？嘴上答应得无比乖巧顺从，认错速度最快，保证说得最动听，可转头记性就清零，下次依旧兴致一来就随心所欲、肆意乱来。

老先生无奈轻叹，懒得拆穿他的佯装乖巧，转头看向身侧立身端正、神色沉静的蓝忘机，郑重嘱托：“忘机，你看住他些。莫要由着他随心所欲、肆意胡闹，凡事稳妥为先。”

蓝忘机微微垂眸，躬身颔首，音色清润沉稳，一丝不苟：“忘机知晓。”

他目光轻轻侧扫，落在身旁偷偷挑眉、暗自偷笑的魏无羡身上，眼底掠过一抹浅浅温柔纵容。

他自然会看住他。

护他安稳，顺他心意，管束有度，纵容有余。

既不让他伤身劳累，也不会拘着他的性子，扫了他所有欢喜兴致。

蓝启仁见二人应答妥帖，便不再多言，拂袖转身离去，留他们二人立在廊下。

晚风穿过竹海，簌簌轻响，廊下灯火初亮，温柔铺满庭院。

魏无羡立刻卸下乖巧模样，侧身靠在蓝忘机肩头，笑嘻嘻蹭了蹭他的脖颈：“哎，叔父也太了解我了，根本不吃我装乖那一套。”

蓝忘机抬手稳稳揽住他的腰，指尖轻轻抚过他微凉的后背，低声道：“叔父亦是关心你。”

“我知道呀。”魏无羡仰头笑望他，眼底星光璀璨，“不过没关系，反正有我的含光君看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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