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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骨灯远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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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停在山脚,仰头望着那盏灯。风雪扑在脸上,刀子一样。程灵素把药囊抱在怀里,望着洞口那点灯火,轻声说:“我师父,就在那盏灯

“十五年。”郭大路呵着白气,“那他吃喝怎么办?”

“骨灯洞里有暗河,暗河边有草药。”夜摩说,“我进去过两次。洞里有三层石门,第一层是青石的,第二层是铁的,第三层是铜的——三层门,一扇比一扇重。”他顿了顿,“第三层门里面,是地下暗河。真魔典,就沉在暗河底。药王,被锁在第二层与第三层之间的石室里。”

“锁着?”程灵素的声音一紧,“谁锁的?”

“他自己锁的。”夜摩说,“他进洞第二年,找到暗河,也找到真魔典的藏处。可他没有紫衣门的血,打不开暗河的石闸。他不甘心,就在石室里住下来,一边等紫衣门的人,一边守着那扇闸门。”他看着她,“他把自己锁在洞里,不是被人锁的,是他不肯出来。”

“他等的是我。”薛冰握着那两片镜,指节发白,“他等一个紫衣门的人,带血进洞。我等了二十年,才走到这里。”

“你走到了。”陆小凤说,“你娘没走完的路,你走完了。”

薛冰没有接话。她把那两片镜贴在胸口,望着山顶的骨灯,忽然说:“我娘信里说,镜中有两道锁,一道血,一道心。血锁,我生下来就带着;心锁,我走了二十年,才走到这儿。”她顿了顿,“现在,锁在山上。钥匙,在咱们手里。”

“心锁。”小昭站在她身边,也望着那盏灯,“师父说,天下的锁,分两种:锁门的,和锁心的。锁门的锁,铁丝能开;锁心的锁,只有人自己能开。”她轻轻说,“薛姐姐,你开门,我开锁。咱们两个,把母咒那把锁,一起开了。”

“你开锁,我开门。”薛冰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三层石门,就交给你的手艺了。”

“三层石门,我师父教过我拆法。”小昭说,“青石门,机关在门楣;铁门,机关在门轴;铜门,机关在门环。我拆过比这更难的锁。”她顿了顿,“只要母咒没在门后等着咬我。”

“母咒咬的是持镜人。”夜摩说,“你手里没有镜,它咬不到你。”他看着薛冰,“母咒会认主。开镜的人,心志要是不稳,它就会钻进心里。你怕吗?”

薛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怕。可我娘守了一辈子,没敢开。她怕的,就是这一天。我要是不开,她守的那一辈子,就白守了。”她抬起头,“怕,也要开。”

“好。”夜摩说,“那就开。”

石破天一直没说话。他站在雪地里,扎着站桩的架子,任风雪扑在身上,纹丝不动。程灵素走过去,说:“石破天,雪山风大,你站得住吗?”

“站得住。”石破天说,“我娘说,站桩的人,天塌下来,也站得住。”他顿了顿,“我娘还说,进山之前,先站一炷香。站稳了,山才稳。”

郭大路蹲在雪地里,扒开一层积雪,拔出一株冻得僵硬的草,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这是雪莲?还是柴胡?程姑娘,你来看看。”程灵素走过去看了一眼:“是雪参。治寒症的。昆仑山上,遍地是药。”郭大路把雪参小心地收进怀里,咧嘴一笑:“那我就放心了。药王要是缺药,我现采现认。”

陆小凤站在队伍最前,望着山顶那盏骨灯,忽然说:“进洞之前,我把话先说清楚。三层石门,小昭拆锁;暗河石闸,薛冰滴血;真魔典,夜摩带路;药王,程灵素去接。”他顿了顿,“老祖宗要是来了,石破天挡;收尸人要是来了,我来会他;郭大路——”他看了那胖子一眼,“你跟着程灵素,认药,救人。”

“那我呢?”乔峰问。他不知什么时候,策马赶了上来。原来他在洛阳安排了丐帮的接应,一路送粮,送到了雪山脚下。

“你守洞口。”陆小凤说,“洞口是命门。老祖宗和收尸人,谁从洞口进,谁就交给你。”

“守洞口,好。”乔峰笑道,“我这一路,降龙十八掌,还没在雪地上拍过。”

众人望着山顶的骨灯,一字排开。风卷着雪,扑在每个人脸上。程灵素把药囊系紧,石破天把站桩的架子扎稳,小昭把断钥在掌心焐热,郭大路把雪参揣进怀里。陆小凤忽然笑了:“走了二十年,总算走到灯底下了。”

“骨灯洞。”夜摩指着那盏灯,“药王在洞里,真魔典在洞底,母咒在镜子里。”他顿了顿,“老祖宗,也在那儿。”

“到了。”陆小凤勒住马,“昆仑到了。”

“骨灯洞。”程灵素看着那盏灯,声音很轻,“我师父,在洞里等我。”

“我娘的债,在洞里等我。”薛冰说。

“母咒,在洞里等我。”夜摩说。

三人站在雪地里,看着那盏长明的骨灯。队伍在身后,一字排开。风卷着雪,扑在脸上,生疼。

“走吧。”陆小凤说,“该算的账,去洞里算。”

“走。”薛冰说,“该还的债,去洞里还。”

她策马,第一个走向雪山。身后的队伍,一个接一个,跟上她。风雪里,那盏骨灯,在昆仑之巅,静静地亮着。

卷末,一只黑纸鸢,落在雪地里。纸鸢翅膀上,写着一行字:骨灯洞,昆仑见。

薛冰把纸鸢捡起来,看了看,又放飞。她策马,继续向前。

雪山在望,骨灯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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