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高岭之花纯情仙尊VS以下犯上骗子妖女(12)(2/2)
这个问题,恰好林肆知道。
他微微低头,努力回忆着往日宗门弟子闲聊的零碎话语,皱着眉缓缓道:
“我以前听师门师弟闲聊时提过一嘴,桃花村成名不过百年。
百年前,这里根本没有成片的桃花林,是当时的村长牵头,带着全村村民满山栽种桃树,年复一年,才慢慢成了十里桃林的盛景。”
他顿了顿,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原本的村子原名我记不清了,只知道百年前这里平平无奇,贫瘠得很,根本算不上富庶村落。”
“原来如此。”
沐归秋眸光微沉,轻声梳理着线索,“也就是说,桃花村的繁华,仅仅只有百年光景。”
话音落下,她看向之后种满桃树的地方,眼底满是疑惑:“可百年光阴,区区百年栽种,怎么能让桃树长得那般繁茂葱郁、四季常开,撑起整个村落的盛名?寻常桃树,根本没有这般长势。”
一语点醒众人。
此事从始至终,都透着诡异反常。
“别猜了别猜了!”
乐元清的心性耐不住静,当即抬步朝着村口走去,满眼探究,“进村看看不就都知道了!我倒要好好瞧瞧,这百年之前的桃花村,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几人抬脚踏入村落之中。
此刻应是初冬时节,寒风萧瑟,卷着黄土扫过破败的村落。
整个村子死寂一片,听不到半点鸡鸣狗吠,看不到一丝炊烟人影,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和后世那个热闹繁盛的桃花村,是两个极端。
裴时染缓步走到路边,蹲下身,指尖抓起一捧干燥松散的黄土。
土质干涩僵硬,结块坚硬,毫无养分。
他未修行之前在家务农,最懂田地水土,指尖摩挲着干硬的土块,笃定道:
“这种土,根本种不出庄稼,半点耕种的条件都没有。”
连续大旱,土无水润、地无肥力,难怪满目荒芜、颗粒无收。
众人正四处打量,身前的席岁已然移步走到一间破旧低矮的土屋前,抬手便想叩门询问。
可下一瞬,他的手掌径直穿过腐朽的木门,落了个空。
席岁瞳孔微缩,脸上瞬间掠过一抹错愕之色。
这一幕,清晰落入众人眼中。
温云曦瞬间了然,轻声开口:“看来这幻境是单向的。我们能看见这里的人和事,但这里的人,看不见、也摸不着我们。”
几人恍然。
这是一段被封存的旧日时光,他们只是旁观的局外人,无法干预,无法介入,只能静静窥探过往。
思绪落下,不远处的破败路口,缓缓走出一个佝偻的村民。
那人穿着厚厚的打补丁的粗布冬衣,看着臃肿厚实,可仔细看去,衣料破洞处露出来的,根本不是御寒的棉絮,全是干枯的杂草,敷衍填在衣物里,聊胜于无。
他面色蜡黄干瘪,身形瘦弱不堪,步履沉重拖沓,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愁苦与疲惫。
几人立在原地,身姿挺拔、衣袂清雅,与这片破败荒芜格格不入。
可那村民从他们身前不远处走过,目光直直朝前,像是完全看不见他们的存在,眼神空洞麻木,半点余光都未曾扫来。
温云曦眸色微动,抬脚跟了上去。
其余几人默契对视一眼,立刻紧随其后,安静跟在村民身后,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这段旧时光。
佝偻村民一路步履匆匆,满脸焦灼愁苦,径直走到村落最中央的一间土屋前。
屋内,坐着当下的桃花村村长。
村长身形同样瘦削单薄,面色泛着浓重的病态黄气,眼窝深陷,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被连日的旱灾磨得疲惫不堪,苍老憔悴。
村民一进门便红了眼眶,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已久的绝望与哀求:
“村长,实在撑不下去了……我家里好几口孩子,老的小的都等着吃饭,家里的存粮,彻底见底了,一粒米都不剩了。”
“已经连着两年大旱了,地里颗粒无收,再待在这里,一家人都得饿死啊!”
他咬着牙,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说出了心底唯一的退路:
“村长,要不……我们带着村里人,逃荒去吧!换个有水有地的地方,好歹能活下去!”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昏黄破旧的光影里,村长久久没有抬头,头颅沉沉垂着,眉眼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神情,只剩一身压得快要垮掉的疲惫。
良久,他才传出一声沙哑、无力、又带着无尽茫然的反问:
“逃……我们能逃去哪里?”
乱世荒年,四海贫瘠,天下之大,哪里有一方安稳沃土,容得下他们这些一无所有的贫民落脚?
村民瞬间语塞,满腔的哀求与绝望,尽数堵在喉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剩满脸苦涩与绝望。
片刻后,村民失魂落魄地转身,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土屋。
空旷的屋内,只剩村长一人静坐。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底盛满悲凉与决绝。
他沉默片刻,弯腰小心翼翼抱起一个被粗布紧紧裹住的物件。
物件不大,被层层布料严严实实包裹着,看不出轮廓模样。
村长将物件紧紧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像是抱着全村唯一的希望。
而后,他起身推门,一言不发,抬步朝着村后高耸的荒山走去。
步伐缓慢、沉重、坚定。
几人屏住呼吸,远远跟在他身后,顺着熟悉的山道,再次往荒芜的山顶走去。
荒山萧瑟,寒风卷着尘土,吹得人心里发沉。
一行人不知跟着走了多久,从日暮微斜走到暮色沉沉。
终于,村长在山顶一棵最粗壮的枯老桃树下停下了脚步。
这棵桃树是整片荒山唯一还算粗壮的老树,只是枝叶早已尽数枯死,只剩干枯虬结的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空,苍凉又孤寂。
村长伫立树下,低头静静望着怀里裹着的物件,沉默了许久许久。
暮色落在他单薄的肩头,染满无尽的悲凉与无奈。
最后,他小心翼翼将布包放在枯桃树的树根旁,深深看了一眼,而后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迈步下山,再无半分留恋。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林肆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快步上前,俯身伸手,轻轻掀开了那层厚重的粗布。
看清布包里东西的那一刻。
林肆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猛地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满脸震惊,失声低呼:
“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