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奥托·未魔怔（二）（2/2）
除此之外，他心中依旧残留着最后一个无法想通的关键问题，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疑惑。
平复好纷乱的情绪后，奥托再次抬头看向众人，认真提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
“可就算你们说的是真的，你们来自五百年后，但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凭什么活过那么久的时间呢？”
“你用魂钢打造了不朽的躯体，然后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其中，变相达到了永生。”
站在一旁的爱因斯坦全程保持着冷静，没有被现场的情绪左右，一手摁着特斯拉，同时对着奥托，简单解释着。
她的语速平稳，没有掺杂个人情绪，只是单纯将既定的事实陈述出来，解答奥托心中关于永生的疑惑。
“在此之前，你还使用黑渊白花的力量，让自己的年龄彻底定格了下来。”
“没错！”
听到黑渊白花四个字的瞬间，一旁始终强压着怒火的特斯拉，情绪瞬间再次失控。
此前一直刻意克制着对奥托的敌视与怨恨，试图保持理性判断，可只要触及和奥托的恶行相关的人和事，特斯拉就再也无法维持平静。
“……你还利用魂钢和木马程序，偷盗了一个正义灵魂的躯体，并且害死了她！”
特斯拉死死盯着面前的奥托，牙关紧紧咬紧，语气里裹挟着难以压制的愤怒与憎恶。
她的脑海中再次清晰浮现出蕾安娜的模样，那位心性赤诚，坚守着守护世人初心，甚至违背奥托命令的女武神。
蕾安娜没有死于崩坏的侵袭，也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惨死在奥托的算计之中，沦为了这个金发败类牺牲品。
过往的旧事历历在目，让特斯拉对奥托的恨意愈发浓烈。
“我们还无法确认，他究竟来自五百年前，还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那个奥托。”
看着搭档情绪克制不住，爱因斯坦恰到好处地开口，扫视着在场众人，重点提醒情绪冲动的特斯拉。
“不要以貌取人，特斯拉博士。”
爱因斯坦清楚二者的本质区别，也明白眼前之人如果不是五百年后的天命主教的话，就不能混为一谈。
“这张脸我看着就烦，就算是五百年前，他又能是什么好东西？我才信不过他！”
面对搭档的劝告，特斯拉依旧满心愤懑，丝毫无法释怀过往的恩怨，对于眼前这张和那个恶人一模一样的脸庞，打心底里抵触抗拒。
无论对方身处哪个时代，拥有怎样的心境，只要是奥托·阿波卡利斯，特斯拉就不可能放下戒备。
“不过，我不会和那个家伙一样，对无辜者动手……至少，在掌握确凿的证据之前！”
说完这句话，特斯拉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怒火，克制住了上前对峙的冲动，恪守着最基本的底线。
现场的对话一字不落落入奥托耳中，当魂钢这个陌生的词汇被反复提及，奥托的眉头微微皱起，心底生出了明显的疑惑与思索。
魂钢……
这是奥托目前正在研究的，用于构筑犹大的誓约外部外壳的主要材料。
五百年前的奥托，虽然已经对魂钢的基础特性有所涉猎，也完成了基础的应用实验，但对于这种特殊材质的研究尚且浅薄，远远没有做到完全通透的地步。
奥托还从未尝试过将魂钢用于人体改造，更从未设想过这种材料能够承载人的意识。
用它制作成全新的身躯，就可以完美容纳人类的意识，以此规避生老病死的桎梏，实现长久的存续？
奥托在心底反复复盘着这个全新的研究方向，内心生出了强烈的触动。
“真是天才的构思……”
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奥托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对这套方案的认可。
从科研者的角度出发，这套结合魂钢躯体与意识转移的方案，确实是颠覆现有认知的顶尖构想。
可这份赞叹仅仅持续了一瞬，浓烈的自责与后悔就瞬间吞噬了奥托所有的思绪。
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在他心底生根发芽，不断翻涌，让他心口阵阵发闷：
如果自己能够更早钻研透彻魂钢的全部特性，提前掌握意识转移的完整方法，掌握躯体再造的技术，那么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都能被改写？
当崩坏兽冰冷锋利的利爪贯穿卡莲胸膛的那一刻，如果自己能转移意识的话，卡莲是不是就不会带着遗憾，就此离世？
所有的过错，所有的遗憾，根源似乎都归于自己的无能与鲁莽……
如果不是自己心急如焚，从而听信了姐姐的话，释放崩坏兽的话……
奥托心底的自责愈发浓重，情绪彻底沉了下去。
卡莲。
他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满心苦涩。
自己根本都算不上卡莲眼中的大发明家，甚至连丽萨的谎言都无法识破……
在既定的命运面前，自己拼尽全力，依旧什么都做不到，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小丑罢了。
奥托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眼底铺满了化不开的落寞，但饶是如此，所有的情绪也都被他藏在心底，没有外露分毫。
“那当然啦，虽然爷爷你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科学家……”
一旁的德丽莎并没有察觉到奥托眼底深沉的哀伤与自我厌弃，听到奥托认可这套科研构思的话语，她下意识开口吐槽，语气直白又真实。
“……”
听到这句评价，结合众人全程的敌视与警惕，奥托大致猜到了自己未来的所作所为，给这些来自未来的后人留下了极差的印象。
“呃，抱歉……看来那个2017年的我，让你们感到印象很差。”
收敛了心底的苦涩，奥托依旧维持着属于贵族的基本风度，态度礼貌，带着几分歉意开口。
五百年前的奥托，心性尚且纯粹，没有经历数百年的偏执与魔怔，待人接物依旧保留着基本的礼貌与涵养。
即便全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奥托也愿意为未来的自己的过错致歉。
“何止是很差？！算了，和你根本说不清……”
特斯拉闻言连连摇头，满心的无奈与愤懑。
时代跨度太大，过往的恩怨纠葛也太过沉重，短短几句话根本无法说清五百年后的所有是非对错。
更何况，就在众人前往柯洛斯滕之前，还被奥托通过视频会议狠狠地嘲讽了一番，就连一向温和的瓦尔特都被气得不轻。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正事要紧……
“德丽莎，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不再纠结于过往的追责，特斯拉转头看向身旁的德丽莎，将当下的决定权交到德丽莎手中。
“呃……”
被问到的德丽莎瞬间陷入了为难。
她抬着头，目光左右游走，先是看向神色严肃的特斯拉，又看了看眼观鼻鼻观心的爱因斯坦，最后将目光落在全程沉默的幽兰黛尔，以及一脸轻松的琪亚娜身上。
“你们觉得呢？”
德丽莎只能向众人征询意见，希望能有人给出合适的方案，解决眼前的难题。
总不能直接对这个“奥托”下手吧？
虽然爷爷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没有底线，可这不代表着她们可以和奥托一样无耻且没有道德底线。
现场短暂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在斟酌最合适的处理方式，没有人率先开口。
“呃，要不然，我去给伏幽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琪亚娜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行的办法，她眼睛一亮，就像是平日里在圣芙蕾雅上课时一样，举起手，弱弱地开口提议。
“他活了那么久，说不定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呢？”
话音落下，琪亚娜认真说出自己的理由，佐证自己提议的可行性。
“我和姐姐在来自五百年前的影像中看见了伏幽，他那个时候就在柯洛斯滕，我想，伏幽肯定认识当时的奥托。”
琪亚娜并不觉得这个办法有任何不妥。
一直以来，只要遇到无法解决的特殊难题，琪亚娜大多数情况都会第一时间去询问伏幽，并且每一次都能得到准确的答案。
琪亚娜知道，自己的教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拥有至少五千年的漫长寿命，见过的东西绝对超乎在场所有人的想象。
毕竟，哪怕是目前年纪最大的爱因斯坦，特斯拉和德丽莎三个人加在一起，年龄总和都不一定有伏幽的零头高。
在琪亚娜心里，对方就是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没有什么问题是他解决不了的。
琪亚娜的想法十分简单直白。
她们一行人都是身处21世纪的人，从未真正见证过五百年前的奥托，不清楚那个时代奥托的真实状态与心性，自然无法精准分辨。
但伏幽不同，他是那段古老历史的亲历者，由他来判断，绝对不会出错。
这一刻，琪亚娜真切体会到了神州俗语里，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真正含义。
“而且，自从我们上次联系伏幽，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应该能联系得上他了吧？”
思索片刻，琪亚娜又补充了一句。
“琪亚娜……”
德丽莎看着一脸单纯、满心笃定的琪亚娜，神色格外复杂，心底却豁然开朗。
“呃，大姨妈，有什么不对吗？”
看着德丽莎骤然愣住的神情，琪亚娜眨了眨眼，满脸茫然，不清楚自己的提议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她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提了什么不合时宜的建议。
“不，你真是个天才！”
下一秒，德丽莎抬手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琪亚娜的肩膀，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由衷地夸奖道。
“不愧是我的好侄女！真像你妈妈……太聪明啦！”
紧绷许久的困扰瞬间消散，德丽莎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露出一副懊恼的模样。
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如此简单且稳妥的办法呢？
切，之前嫌弃自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看着瞬间变脸的德丽莎，琪亚娜微微撅嘴，心里腹诽着，鄙视德丽莎这种变脸如翻书的行为。
而德丽莎瞬间笃定了琪亚娜提出的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心里也有了底。
“而且伏幽那家伙和我们都不一样，他根本就不怕爷爷有什么阴谋！”
如此说着，德丽莎迫不及待地拿出通讯器，就要给伏幽拨去。
说这话时，德丽莎的脑海中瞬间回想起了第二次大崩坏时期的场景。
彼时的天命总部守备森严，可伏幽依旧单枪匹马闯入天命总部，把所有的守备力量当成减速带给碾了过去，最后还全身而退。
虽然当时的自己，也是s减速带的众人之一……但这丝毫不影响德丽莎此刻果断选择摇人求助。
德丽莎觉得，自己爷爷的各种阴谋诡计，在伏幽绝对的实力数值面前，根本无从施展。
另一边，奥托听完众人所有的对话，观察着所有人的态度，零散的话语信息，缓缓梳理清楚了当下的全部状况。
“我懂了，你们非常恐惧那个作为天命主教的奥托·阿波卡利斯，也就是五百年后的我。”
基于众人的表述，并且结合自身的处境，奥托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如今的我和你们认知中的我，虽然是同一个人，但经过了五百年，性格变得迥异，所以你们根本分辨不出来……我说的对吗？”
这番直白的剖析，精准戳中了众人的真实心思，尤其是一直愤愤不平的特斯拉。
“怎么说话的？谁怕你啊？！”
被一语道破心底的真实想法，特斯拉瞬间有些挂不住脸，当即情绪激动地反驳出声。
“你■■■■■，奥托，我■■■■！”
特斯拉脸色涨红，整个人格外不服气，就像一只被焖熟红透的大龙虾，张牙舞爪着。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因为奥托的野心与算计，失去过重要的人，重要的东西，都承受过奥托带来的伤害与磨难。
所有人的心底，都对那个心黑偏执的天命主教心存忌惮……这根本毋庸置疑，否则逆熵也不至于在珊瑚岛大崩坏之后赶紧和极东支部联盟了。
但忌惮归忌惮，特斯拉绝对不会当众承认自己惧怕奥托。
自己堂堂逆熵元老，难道不要面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