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分开(2/2)
傻柱站在地窖口,喘着粗气,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他看着那块厚木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孩子,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棒梗还叫他“柱子叔”,嘴甜得很。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他说不清楚。
易中海走过来,拍了拍傻柱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院子里的人陆续散了。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地窖口,又赶紧移开目光。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四合院又沉入了黑暗。
秦淮茹坐在炕上,抱着孩子,浑身还在发抖。李婶在她旁边陪着她,给她倒了杯水。她端起来,手在抖,水洒了一半,又放下。
“淮茹,”李婶轻声说,“你别怕。孩子没事。棒梗被关起来了,不会出来了。”
秦淮茹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什么——哭儿子,哭自己,还是哭这个千疮百孔的家。她只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变了。
那天晚上,秦淮茹一夜没睡。
她坐在炕上,怀里搂着孩子,眼睛睁着,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又躲进去,躲进去又钻出来,清冷的光一会儿洒在窗台上,一会儿又消失了。孩子睡得很沉,小脸贴着她的胸口,呼吸均匀,偶尔努努嘴,像是在做梦吃奶。她低头看着这张小小的脸,心里又软又疼。
可那软劲儿过不去,就被另一股更硬的东西顶了回来——棒梗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瞪得圆圆的,眼珠凸出来,嘴角微微上扬,狰狞扭曲,像野兽,像鬼魅。她闭上眼睛,那双眼睛就在眼前;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就在窗外,就在墙那边,就在地窖里。
她想起棒梗说的话。“没有他,你就不会结婚。”“都是他的错,他就不该生下来。”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是她在贾东旭死后拼了命护着的儿子。可他要把她的另一个孩子捂死。他用了枕头,轻轻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压。如果不是她醒了,孩子就没了。
她不敢想下去。
天快亮的时候,她做了决定。那个决定像一把刀,割在她心上,疼得她浑身发抖。可她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去找了易中海。
易中海正在院子里刷牙,看见她走过来,嘴里的白沫子还没吐掉,就愣住了。秦淮茹的脸色很差,灰白灰白的,眼底青黑,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站在易中海面前,叫了一声“一大爷”,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易中海赶紧吐掉嘴里的沫子,用毛巾擦了擦嘴,把她让进屋里。一大妈也跟进来,拉着秦淮茹的手,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秦淮茹没有喝,把水杯放在桌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一大爷,”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我要跟棒梗割开。”
易中海没有惊讶。他昨晚就想到,秦淮茹会做这个决定。他看着秦淮茹那张苍白的、疲惫的、被生活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