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旧规吞天罚，残魂动星机（1/2）

劫渊震荡不休，漫天紫电织就的天刑神网悬于穹顶，如山似岳沉沉下压。

凌苍通体玄黑鎏金道纹尽数舒展，旧世主宰的磅礴道力翻涌成海，死死托住倾覆而下的天道刑罚。轰鸣声贯透九幽八荒，每一寸虚空都在道力与雷光的碰撞中反复崩碎、重组，细碎的空间碎片化作漫天星屑，在渊风里簌簌飘落。

可缠于他道根宿命的漆黑丝缕，依旧如附骨之疽，随他道力迸发的瞬间骤然收紧。

刺骨的禁锢之力钻入四肢百骸，硬生生锁死他七成古主神威。那是隐匿万古的黑手提前布下的棋局，算尽他所有抗争之路，无论守势攻势，但凡动用本源，便会被黑丝啃噬道基、掣肘力量。

鲜红的血雾不断从凌苍唇角溢出，顺着轮廓冷硬的下颌滴落，坠入渊底死寂的尘土，转瞬便被肆虐的雷气化尽。他原本凝稳的神魂躯壳，裂纹再度蔓延开来，纵横交错的裂痕遍布周身，似一尊即将碎裂的万古琉璃。

怀中人的体温愈发微弱，让他冰封千万载的道心，痛得剧烈震颤。

江晚晴依偎在他怀中，残破的金翼早已零落殆尽，点点情念金光随风飘散，那是她百世轮回积攒的执念本源。细密的天罚雷丝穿透淡薄的道力屏障，密密麻麻烙在她的魂体之上，灼烧着她的轮回道根，剥离着她生生世世的记忆羁绊。

每一道雷光落下，她眼底关于相守的片段便淡去一分。

百世黄泉等候，千次轮回相逢，万番逆天相守，都在天道刑罚的剥离之下，缓缓趋于模糊。

可她始终未曾闭眼，澄澈的眼眸定定望着身前之人。哪怕神魂剧痛难忍，哪怕记忆逐渐消散，哪怕前路是永世湮灭，她眼底的温柔与执着，从未消减半分。

“凌苍……”

她气息微弱，语声轻得几不可闻，破碎的魂音混在呼啸渊风之中，带着极致的温柔与悲悯。

“若道真不容情……那这诸天正道，本就是错的。”

自古天道标榜公允，规整万物秩序，可千万载光阴流转，它斩私情、断执念、灭真心，容不得半分烟火深情。所谓万古规则，不过是冰冷的禁锢牢笼。她轮回百世，不求至尊道果，不求长生无极，只求一人相守，这份纯粹执念，何错之有？

一语落罢，她不再固守防御，反倒将仅剩的所有情念本源尽数燃烧。

璀璨的金辉从她魂核深处轰然绽放，不御天罚，不抗雷光，尽数缠绕在凌苍周身。破碎的轮回道根化作万千柔光，顺着他的道纹裂痕渗入本源，替他缓冲黑丝禁锢的剧痛，替他承接漫天坠落的天刑。

以己身残魂为盾，代他受万道雷罚。

滚烫的情念顺着血脉道根相融相通，凌苍浑身巨震，猩红的眼底骤然泛起水雾。万古征战，他见过诸天崩塌、万道寂灭，受过神魂撕裂、道基尽毁，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这般，心慌无助，痛彻骨髓。

他坐拥旧世乾坤权柄，可护山河万里，可镇四海妖魔，可慑九天诸神，唯独护不住拼尽一切奔赴他、守护他的女子。

记忆依旧被黑丝封禁，万古前的因果纠葛朦胧难辨，可神魂深处刻入骨髓的爱意与亏欠，早已超越所有尘封过往，清晰得刻骨铭心。

“晚晴，停下！”

凌苍声线嘶哑崩裂，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他强行收拢她燃烧的情念，拼尽全力将所有天刑之力揽回自身，“我为古主，自可扛下天诛，无需你如此！”

江晚晴轻轻摇头，惨白的唇角牵起一抹浅淡凄然的笑意。

“你扛得住天刑……却扛不住宿命。”

唯有她燃尽轮回本源，短暂扰乱自身宿命轨迹，才能稍稍松动锁在他身上的棋局桎梏。她早已看透，这场天罚从不是天道单纯的审判，而是暗处黑手借天道之力，磨灭双星宿命、彻底封死旧世生机的绝杀之局。

她若不殉道相护，凌苍终将被宿命彻底吞噬，永世沉沦棋局。

漫天雷光愈发狂暴，紫金色天网急速下压，触碰到二人周身交融的黑白道韵瞬间，骤然爆发出亿万道炽烈电光。焚魂蚀骨的天道神威席卷全身，凌苍闷哼一声，身形骤然下沉半寸，双脚深深陷进渊底碎石之中。

就在天刑即将彻底碾碎二人魂体、封死双星轮回的刹那——

渊底最深处，沉寂亿载的幽暗气息骤然升腾。

那是超脱天道管束、覆灭今古秩序的幽暗旧规，是被新纪元诸天彻底封禁的荒古禁忌之力。它借着漫天天罚的乱世遮掩，避开仙庭诸神探查，悄然从虚空裂隙中渗透，丝丝缕缕缠绕在坠落的天刑神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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