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徐狄定计(1/2)
若尔盖城外以西约二十里,一片背阴的山坳里,徐破虏和狄骁已经会师。
两支轻骑合兵一处,总共不过三千人。士兵们没有点大堆篝火,只用几块石头围成的小坑里点了些碎柴,火光又小又暗,勉强能看清身旁的同伴。连日昼伏夜出,又都是紧赶的山路,饶是骑兵精锐,此刻也都疲态尽显。有人靠在马鞍上合眼打盹,有人把靴子脱下来烤火,靴底还冒着白气。战马拴在崖壁下方的枯树上,嘴里嚼着掺了盐的豆料,偶尔打一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极短的雾柱。
徐破虏靠在一棵松树干上,用匕首削着根硬木签,木屑落在膝头的皮袍上,积了薄薄一层。他今年三十出头,脸被高原风沙磨得粗糙,眼窝深陷,连日行军让他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仍亮得像淬过火的刀。
狄骁坐在火堆另一侧,正用一块磨石蹭着刀锋。他是从西边赶过来的,所部一千五百骑,马腿都快跑细了。他比徐破虏年长几岁,性子也更燥,此刻虽坐着,膝盖却不住地抖,像一头被缰绳勒住的烈马。
陈昭蹲在火堆旁,用树枝在地上勾画若尔盖周围的地形。他是宁州讲武堂出身,跟着殿下打过蜀地,也随徐破虏北上探过路,年纪轻轻便已崭露头角。此刻他裹着件半旧的灰斗篷,脸被火光映得半边明半边暗,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沟壑,像在解一盘无形的棋。
斥候正是这时摸进山坳的。人还在半坡上,先学了两声夜枭叫。暗哨回了一声,他才被领到徐破虏和狄骁面前。那斥候浑身冒着寒气,嘴唇冻得发紫,甲胄上结着一层白霜,像刚从冰窟里捞出来。
“若尔盖城守住了。”斥候先报结果,声音发颤,“今夜子时前后,敌军从东面佯攻,又转到西墙偷城,结果被城上的糖霜雷杀了个狠的。烧残的人马退回去了,城没破,守军伤亡不大。”
徐破虏削木签的手顿了一下,糖霜雷。他也用过这玩意儿,那是天策府秘造的狠物,却没想到苏烈真敢用,还用得这么早。他沉默片刻,低声道:“苏烈那厮,下手还是这么黑。”
狄骁把水囊递给了斥候:“城中现在情况如何?”
斥候灌了口水,喉结滚动:“若尔盖城还算稳当,只是城外被围了两圈,桑杰的兵虽然退了,大营还在。城楼上火把一直亮着,守城的兵没敢松懈。”
狄骁抹了把脸上的尘土,把刀柄往地上一顿,看向徐破虏:“老徐,敌军夜袭新败,士气正低,不如趁现在摸过去劫一把营,打他个措手不及。人家刚被城里的人打了一巴掌,正懵着,我们摸过去砍他一刀,说不定这一下就能把他打残了。”
徐破虏没立刻接话。他将木签从指间转了个圈,目光扫过火堆旁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兵士。他们窝在火堆边上,跟死狗一样,有人已经打起了鼾,有人抱着刀蜷缩在斗篷里,连马都垂着头,耳朵耷拉着。他慢慢开口,语气不重,但很确定:“不行。”
狄骁皱眉看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
“你自己瞅瞅这些崽子,”徐破虏用木签指了指周围,“你的人从西边赶过来,走了多少路?我的人从松潘那边日夜不停摸过来,马都快跑瘦了。这会儿冲上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值。短兵相接不是策马冲一阵就完事,是要用命去换命的。”
他顿了顿,将木签插进冻土里,接着道:“还有,我们对桑杰的兵力和布防还没摸清。斥候只看到他的大营,不知道他后面还有没有后手。若尔盖西面地形复杂,山坳多、梁子多,夜里看不远。万一他营后头还藏着一支伏兵,我们这一头扎进去,就让人家包了饺子。”
狄骁被他说得有些上火,可一时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闷声道:“可若尔盖城外头现在被人围着,咱们在这里干等,不怕城里有失?”
徐破虏摇头:“桑杰刚败了一阵,今晚必定防着有人劫营。他们现在看起来是被打懵了,可越是这种时候,越可能有人刀不离手,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他转向陈昭:“陈昭,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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