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不战而屈之（2/2）

正商议间，堂下一人出列，拱手道：“主公，良愿往宛城一行。”

许褚视之，正是荆州名士蒯良，字子柔。

蒯氏乃荆州大族，与族弟蒯越并为一时之俊，素有“二蒯”之誉。

当年刘表单骑入荆州，正是倚赖蒯良定策，方能安抚荆州。

襄阳既下，蒯良归了许褚，许褚待以宾礼。

此刻见蒯良请行，许褚大喜，又略作沉吟：“子柔此去，可有成算？”

蒯良从容道：“仲业忠勇有余。然其忠，忠于汉室、忠于其职，未必尽忠于刘景升。

宛城孤悬。刘表死了，刘琦死了，刘磐走了。文聘守的城成了孤城，他效忠的人成了一具枯骨。他忠的那条根，断了。臣此去，只消说破其中利害，使其明辨何为大汉之臣、何为叛逆之臣，彼自当归心。”

许褚点头，又郑重叮嘱：“仲业与我，非寻常敌对。你转告于他——若愿归顺，我以诚相待，共守南阳，绝不亏负。若执意不降，我也不逼，大开东门，礼送他去许都面见天子，全他忠义之名。你去只说利害，切勿强求。”

蒯良领命，当下辞出襄阳，带着数骑亲随，径往宛城而去。

蒯良走后，程昱没走。

许褚看他一眼：“仲德还有话？”

程昱说：“主公，蒯子柔此去，成算有几分？”

许褚说：“七分。”

程昱皱眉：“七分？”

许褚说：“文聘这个人，忠的不是刘表，是他自己心里那口气。刘表死了，那口气还在。蒯良去，是说给他听，不是替他说。说通了，他自己会开门。说不通，谁说都没用。”

程昱说：“那主公还让蒯良去？”

许褚说：“蒯良是荆州名士，蒯家在南阳有声望。蒯良去，文聘不会不见。见了，话就能递进去。换别人去，文聘连门都不开。”

程昱沉默片刻，说：“主公，若文聘不降，真放他去许都？”

许褚没立刻答。他走到帐门口，看了看北边的天，说：“放。我说放，他能到许都么？”

程昱一怔。

许褚说：“我给他两条路。降我，或者死。礼送许都，是给荆襄人看的。他真上路，走不出南阳。”

程昱说：“主公是想让他自己回头？”

许褚说：“我给过他两次。第三次，我不逼他。他自己走回来，比我绑他回来有用。可他要是想往许都走，那就是自己选死路。”

程昱拱手，没再问。

许褚看着程昱离开的背影，看了很久。

仲业啊仲业。

新野那次，你说张咨尸骨未寒，不能改换门庭。我敬你。

岳阳那次，你困守孤城，粮尽援绝。我放你走，因为刘表还活着。我等你。

这是第三次了。

他停了一下。

我跟蒯良说，你不降，我礼送你去许都面见天子。话说得漂亮，给足了你面子。

去许都，见天子。呵呵。

这是第三次了。我给过你两次，第三次你要是还不接，那就别怪我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