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百官劝进（1/2）

钟声在宫门外渐渐散去，百官低头退出太极殿。无人说话，脚步落在青砖上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有人走到宫门处停下，回头望了一眼丹墀方向。太子仍跪在那里，身影被日光拉长，一动未动。

礼部尚书站在台阶边，袖中手指微微收紧。他身旁的户部侍郎低声道：“这局面……从未有过。”

“储君让位，非同小可。”礼部尚书声音压得很低，“可若不立主，朝局难稳。”

“天下人心，早已不在东宫。”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当夜，内阁值房灯火未熄。欧阳鸿儒坐在案前，面前摊开一叠奏报。他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镇国大将军之女，功在社稷。”

笔尖顿了顿，又继续写下去。

平内乱，控蝗灾，修水利，兴格物，清吏治，安边疆，救疫民，定户籍，改税法，纳藩权。

每一条后都附有实录：某年某月，何地何事，百姓如何受益。

他写完最后一行，搁下笔，望着窗外月色许久，才低声说了一句：“非常之时，需有非常之人。”

次日清晨，六部官员陆续入宫。他们没有直接上朝，而是聚在偏殿。欧阳鸿儒将奏疏草稿交出。众人传阅之后，陆续落笔署名。

工部尚书第一个签字。

刑部侍郎紧随其后。

御史台原本有人迟疑，但看到江南巡抚昨日密报中所录童谣，终是提笔写下名字。

一日之内，七十二人联署。

三日后，一百三十七名官员具名上奏。

奏疏送入御书房时，苏桐正在批阅地方折子。内侍捧着厚厚一册呈上，说是百官联名所递。她放下朱笔，接过翻开。

第一页写的是：“臣等伏惟陛下天命所归，德配乾坤。”

她眉头微皱，继续往下看。

后面列出的每一项政绩，都有据可查。不是空泛称颂，而是逐条陈述。她在“纳藩权”一条旁停住，想起那三位老藩王递上兵符时的样子。

再往后翻，是各地百姓因新政所得实惠。河南减赋后农户增田，淮北修渠后连年丰收，江南商路畅通带动百业兴旺。

她合上奏本，放在一边。

“今日还有多少？”

“回娘娘，尚有三十余封劝进表未呈。”

“都收着吧。”

“是。”

但她知道，这些奏章不会停下。

十日后，江南巡抚加急文书送达。信中说，民间已有歌谣传唱，孩童在街巷间拍手而歌：“女帝降世，盛世可期；风调雨顺，米谷满篱。”

另有百姓自发在村口设香案，说是“迎圣母临朝”。

苏桐看完，只问了一句：“可有滋扰？”

“并无，皆出于自愿。”

她没再说什么，将文书放入匣中。

又过三日，两位曾反对新政的边地藩王遣使入京。使者带来劝进表文，言辞恭敬，称“久仰德政，愿奉明主”，并献马千匹，以示归心。

同日，原属西境的三位节度使也联名上书，请苏桐继统。

刑部将各地劝进文书汇集成册，送至御前。厚达三寸，需两人抬入。

苏桐闭门三日。宫人每日只送清水与素饭。她焚香静坐，将所有奏章逐一过目。不看赞语，只查所述是否属实。

第四日清晨，她召见近臣。

“若我拒之，天下当如何？”

近臣低头答道：“或另立新储。然人心已散，恐生动荡。”

“百姓呢？”

“江南、川陕多地已有‘圣母当朝’之呼，若强行另立，恐失民心。”

她沉默良久，起身走到窗前。宫墙外一群鸽子飞起，掠过屋脊，向远处去了。

当天下午，太子自东宫遣人送来一封信。

信中无他，只有一句话：“儿斋戒已毕，心志不改。”

她看完，将信纸折好，放入袖中。

晚间，欧阳鸿儒再次入宫求见。

“娘娘。”他在殿外跪下，“百官再请，望您俯察众情。”

“你们可知，女子称帝，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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