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7章 人口突破百万(2/2)
“那你怎么知道,今天版面不是这个标题?”
“是不是,得看我们新岛什么时候把金融城第一栋楼立起来。楼一起来,就是钉子。钉子不一定要大。但得让所有人看见,我们不是靠捡贝壳过日子的。”
“阿玛拉明天到。你这话,留到会上说。”
“我不是说给阿玛拉听的。我是说给那些拿望远镜看我们的人听的。”
冷月放下平板,把桌上摊开的几张预算表拢了拢。
“新岛现在能马上住人的,只有三片临时生活区。每片最多挤两万。加起来六万。真要按规划走,金融城二期那批楼,至少还要八个月。八个月,按现在这个增长速度,人口可能到一百二十万。中间这二十万人,睡哪儿?”
“不是填海都收尾了吗?地不是有吗?”
“地是有。可路没通。水电管网没铺完。垃圾处理还是临时方案。孟总工昨天去走了一圈,回来嗓子都哑了。说东区那段海底综合管廊,再有三天能通。但西区,因为上个月台风,进度拖了十天。”
“李晨知不知道?”
“知道。他昨晚从樱花岛打电话来,第一句就问,新岛西区的临时厕所有没有再加五十个。”
“他人在樱花岛,怎么连厕所能算这么细?”
“老陈给他发的照片。说西区那边,早上六点就排队。有人等不及,在工棚后面挖坑。被巡防队抓了现行,报上去,李晨就打了那个电话。”
刘艳笑了,又觉得不合适。
“你说,一百万人口,第一个大难题,竟然是厕所。”
“一百万人,就是一百万个屁股。屁股的事,能小吗?”
“我说不过你。行。这算一条。我现在能想到的,住、水、电、垃圾、厕所。还有学校。你看看最近入籍的,有多少带孩子来的。”
“黎明大学附属中小学,下个月开建。但师资是个问题。曹娟昨天开了在线会,说要从华国和新加坡招。条件开得挺高。可人家一听是岛,先问台风多不多。”
“你让她说,台风再大,也大不过没学上。妈的心比台风狠多了。为了孩子能进好学校,南极都有人去。”
“这话,你写在教师招聘公告里。看能不能多招几个人。”
“那还不把人家吓跑。我这么写——南太平洋,风大,海蓝。工资高,房子便宜。孩子能看蓝眼泪。想来的,自己掂量。”
“像你刘艳发的。”冷月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看预算。
“行了。我回去拟给联合国的回复。你们那个金融城会,几点开?”
“下午三点。阿玛拉和许白珊一起到。你要不要参加?”
“我负责对外。这种内部规划会,我就不去凑了。不过你给我盯一件事。阿玛拉那套围屋式金融楼,最好早点出地面。别又改方案。这已经是第三版了。再改,记者拍照就只剩下沙子。”
“她要的不只是楼。是楼跟海的关系。这有讲究。”
“什么讲究?”
“非洲家族的祖训。男人可以掌权,但不能当家。金贝铸好后,钥匙只传母系。阿玛拉把金融城第一栋楼设计成围屋,中间留院子种树。那不是给领导看的。是给她家族的根留个口子。海风能吹进来,香火能传下去。”
“那这不叫金融楼。叫祠堂。”
“你管它叫什么。能让人一来就不想走,就是好楼。金融城,不缺玻璃盒子。缺的是让人能坐下来说真话的地方。”
刘艳拎包起身。
“行。那我先忙。今晚去新岛吗?”
“去。还要看西区的水泵站。那帮工人,现在喝的是从主岛运过去的桶装水。一天三趟,光运输费够养一个实验室了。”
“等新岛净水厂建好,你就能把这笔钱,挪去给海兔买好吃的了。”
“海兔吃海藻。不要钱。你别天天学顾雨瞎说。”
“顾雨那人,能把实验数据说成菜谱。我不学她学谁?走了。”
刘艳出门。高跟鞋声在走廊里由近及远,像一阵急雨。
下午三点,新岛。
风从海面直扑过来,把规划图吹得啪啪响。阿玛拉用三块珊瑚石压住边角,指着围屋式建筑群,语速不快,却句句带刻度。
“第一栋,占地四点二公顷。八层。中庭留十二米宽,种两种树。一种叫猴面包,一种叫玉兰。猴面包从西非请,玉兰从华国进。两棵对着长。一个管旱,一个管湿。楼里所有的通风口,都冲着中庭。外面太阳再大,楼里能低三度。”
“三度?你算过?”孟总工摘下安全帽,凑近看图。
“算过。我们请了三个团队做风洞。反复打了九轮。把围屋的开口方向,从正东偏北调了七度。就为让海风在院子里打一个漩。打得好,夏天不开空调。打不好,那两棵树就得天天喝盐水。所以这楼要建,先别急。地基下去,十天内,我们还要测一遍地下径流。”
“这阵仗,跟建太空站一样。”许白珊笑。
“金融城不是太空站。太空站是关起门的。这里要能住三四十万人。门必须开。人必须来。但楼要建得巧。让三四十万人挤在一起,不觉得喘。这才是本事。”
“三四十万?”孟总工直起身,“现在新岛全岛规划人口,上限是三十二万。你这第一栋,一开口就按四十万配套?”
“孟总,你填海的时候,是不是每块石头都算过?”
“那当然。不算过,谁敢填。”
“那你现在看这块地。”阿玛拉踩了踩脚下的沙,“海水退下去之前,这里是南湾的浅礁。你往里填了七米深的夯基。这地能扛三十万人。可你没说,只能扛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