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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0章 灯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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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软。”陈述说,“软到神经元以为,那是自己长出来的胞外基质。”

“壳聚糖怎么样?”顾雨抬头,“我合作过。改性壳聚糖能做成纳米纤维,软硬可调。降解产物是氨基葡萄糖,对神经没毒。就是导电差。”

“导电不够,电信号耦就不行。”秦铮摇头,“海兔实验里,基片必须同步记录。不然不知道突触是不是还活着。”

“那就在壳聚糖里掺碳纳米管。”顾雨说,“导电率拉高,杨氏模量降下来。九条和彦说过能试。误差可以控制在十五纳米内。”

“十五纳米,对纳米管太大。”秦铮皱眉,“一错位,尖端放电不均匀。时间长了,电极会烧。”

“那就包一层聚多巴胺。薄,黏,导电稳。衣壳上试过,效果不赖。”

“你早说。”秦铮语气松了,“明天给九条发需求。纳米管阵列再加密。我这边把海兔神经元培养条件,往支架相容的方向调。”

“这算不算第三方向?”周睿揉着眼问。

“算。但今晚不做。”

念念把水杯往桌上一磕。

“天快亮了。都去睡。明天起来,别让桂芳婶看见你们个个像从坟里刨出来的。尤其顾雨。你眼下青得能当黑板。”

“我回去敷热毛巾。再喝杯蜂蜜水。”顾雨软塌塌起身,“奥洛夫,早川的数据,你看了没?”

“看了。”奥洛夫说,“日周期抓得准。就是太规矩。每一点都在预期里。”

“这不正好?说明会记录。”

“会记录和会思考,两码事。她缺的是意外。哪天发现一个解释不了的东西,再来找我。”

“你要求真高。”顾雨往外走。

“没有意外,等于没有生命。没有生命,记什么?忘了什么?全是死数。”

奥洛夫摆摆手。

“晚安。梦里别有雨。”

人都散了。

实验室里只剩仪器轻响。

秦铮存好最后一张图。

念念还站在窗前。

“不睡?”

“看个邮件。”

布莱恩回信了。

英文。极短。

“Ser214的信号,可能来自p38MAPK。这条通路,是慢性炎症和tau过度磷酸化的交汇点。三七皂苷某些组分,有明确的p38抑制活性。中医说的虚火,在分子层面,也许就是这条通路在烧。如果是这样,你们找到的不是灯芯。是灭火器。”

“灭火器……”秦铮轻轻念。

“他说,继续做。但别急着往临床推。这通路很多药都碰过。问题是关得太狠,免疫也瘫了。要用中药的模糊性,找那个刚好的窗口。”

“刚好。真像布莱恩说的。一个搞了一辈子分子的人,最后相信刚好。”

“分子本来就是刚好。多一点,癌。少一点,崩。人活着,全在刚好里。”

“那如果最后只找到一个灭火器,不能把火重新点起来,怎么办?”

“那就先别让火烧到房子。房子还在,人还有地方回。桂芳婶现在最怕什么?怕哪天连门都找不到。我们能让她认路的本钱多留两年。两年里,她还能坐在门口看灯。这两年,就是王木匠的命。”

“所以,不急着根治。”

“不是不急。是诚实。这病最怕骗子。我们不做骗子。我们做修路的。能修一段是一段。修到哪,说到哪。”

“这话,写进团队章程。”

“你写。我困了。”

秦铮走到门口,又停住。

“顾雨今晚说了句正经话。壳聚糖加碳纳米管。那玩意儿,可能真能成。成了,就是给神经网络盖房子。我们这几个人,从牙齿,到肺,到脑。哪都敢碰。跟包工队似的。”

“包工队好。比救世主强。救世主站在天上,不沾泥。包工队,手上全是泥。”

“我就当你夸我们。”

他摆摆手,走了。

念念在窗边又站了好一会。

东方发白。

海面从黑蓝里,浮出一层极淡的光。不是阳光。是蓝眼泪最后一点余烬,和天光碰在一起。

她回到电脑前,打开文档。

打了三行字。

“阿尔茨海默,不是记忆消失。是支撑记忆的骨架在塌。”

“我们要找的,不是让人想起来的药。是让路别塌得太快的芯。”

“路在,家就还在。”

存好。关灯。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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