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8章 桂芳婶(2/2)
“不是风。”念念蹲下来,看着桂芳婶,“桂芳婶,我是念念。李晨的女儿。你还记得李晨吗?小时候偷过你家后院的枇杷。”
桂芳婶抬起头,眼睛动了动。
“枇杷……酸。”
“对。酸得很。你拿着扫把追出半条村。李晨把枇杷塞进我奶奶手里,自己跑了。”
“李晨……大个子。”
“他不在。他去樱花岛了。让我回来看看你。”
“樱花……好看。”
“好看。等你好些了,我带你去。那里有水母。有海兔。还有一条很长的海底路。能看见鱼从脚下游过去。”
“鱼……”
桂芳婶伸出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好像要抓一条看不见的鱼。
王木匠赶紧握住她的手。
“手别凉了。”
“你抓得紧。”桂芳婶说。
“不紧。怕你摔。”
“我不摔。我坐板凳。”
她指了指门槛。
王木匠眼睛一下就红了。
“对。坐板凳。你坐。我给你倒水。”
“不喝水。看鱼。”
“好。看鱼。念念给你带了鱼。”
念念把那个透明小水箱拿出来。
两只海兔正慢悠悠地爬着。
桂芳婶盯着看。
好半天,她的嘴角,忽然咧了一下。
“这个……像鼻涕。”
王木匠愣了。
刘婶也愣了。
念念笑了。
“对。像鼻涕。小时候,我奶奶就说,海兔是海里的鼻涕虫。”
“鼻涕虫……会爬。”
“会爬。还不会忘。它记性比人都好。”
“比人好……”桂芳婶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水箱壁。
海兔受了惊,缩了一下身子。
“它怕。”
“不怕。它就是条件反射。你碰它一下,它缩一缩。过一会,它忘了。又伸出来。但是,如果你每天都碰,碰很多次,它就会记住。记住以后,你还没碰,它就缩。这就是记忆。”
“记忆……”桂芳婶喃喃地重复着。
秦铮在旁边,掏出一个本子。
“桂芳婶,你愿意帮我们一个忙吗?每天来摸摸这个水箱。我们会记录,你今天是不是还记得它。”
“记得。”
“那明天呢?”
“明天……”她低下头,“明天,不知道。”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你记不住,海兔记得。它跟你一起记。你教它。它教你。”
“它教我?”
“对。它教你,什么叫记住。你教它,什么叫家人。”
桂芳婶没有再说话。
她把手放在王木匠腿上。
“我累。”
“累了就回屋。我扶你。”
王木匠扶起她,慢慢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