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他们忘了世界,没忘你(2/2)
“对。这就是我们的入口。不是修上面的新路。是保有家,就还愿意回。”
“那怎么保?”
“这就是下一步。不是药。不是针。是每天,帮他们做一件事。唱一句。走一段。摸一下锅。点一支香。让那些还没死的根,天天被水淋。根没死透,春天才有得发。”
“所以,在药出来之前,要先做生活干预?”
“不是生活干预。是生活接住。接住一个正在从自己身上滑下去的人。你接住了,他就不会摔成碎块。他滑得慢一点,我们研究的时间就多一点。这不冲突。”
“那谁去做这些事?”
“家属。护理员。志愿者。但得有人教。我们不做药之前,可以先做一本手册。就叫《别让他一个人滑下去》。发给那些写信来的人。让他们知道,每天晚上,用热毛巾给病人擦手。不是讲卫生。是让手记得温度。早晨,拉他出去看天。不是锻炼。是让眼睛记得光。这些,比很多药都强。”
“这手册,谁来编?”
“你。陈述。秦铮。加上裴玉珍和丁若谷。中西医都来。一句一句写。写人话。别写术语。”
“那要写多久?”
“先写三十条。给最急的家庭用。后面再补。写好了,让刘婶先看。她看懂了,才算过。”
“刘婶?她都六十多了。”
“所以要她看。她看懂了,全世界都看得懂。她要是看不下去,就重写。”
“行。我写。”
“别用太长的句子。一句就一个意思。像村口广播。让人听了,能照着做。”
“你不如说,让我把论文改成菜谱。”
“对。就是菜谱。治病,跟做饭一样。你告诉他,放盐,不能放糖。他照做。做了,病就慢一点。就这么简单。”
“那你呢?”
“我去一趟大李家村。”
“这时候回村?”
“嗯。把王木匠的老婆接来。刘婶说,她最近越来越闹。我怕再拖,家里人也撑不住。先接来,让裴老师看看。也当第一个生活干预的案例。别人在看,我们在做。”
“你一个人去?”
“让老陈开船。再带个护士。路上有个照应。”
“那村里的事,你跟不跟李晨说?”
“到码头再说。他这两天在樱花岛。说水母牧场里的第一批夜光虫,已经能跟着月亮周期同步发光。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别拿这种事烦他。”
“你爸在樱花岛,你在希望岛。你们这一家,真把太平洋当客厅了。”
“所以,我们家的人,都该学游泳。落水了,也知道往哪儿游。”
秦铮笑。
“那你去吧。手册的事,我盯着。”
“还有。刚才那个葡萄牙老太太的故事,你帮我回一封信。就说,那块糖,别吃。找个小玻璃罐装起来。放家里最亮的地方。每天出门前看一眼。看见糖,就当你妈在说,路上吃,别饿。”
“你这话,比药还管用。”
“不是药。是线。帮他把他妈妈没走完的那条路,多铺一程。路在,人就不会走丢。”
念念说完,转身出了实验室。
海风从门口灌进来,把桌上几页信纸吹得翻起来。
像有无数双手,在半空中,轻轻挥。
秦铮一张一张按住。
最后,只按住一张。
上面写着一句话:
“她忘了我,但没忘记在我出门前,往我口袋里放一块糖。”
秦铮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那封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