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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8章 族谱单开一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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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活了八十六年,见过族谱上单开一页的,那是进士及第,光宗耀祖。单开一本的,自大李家村建村以来,李晨是头一个。”

“为什么是他?”

“不是因为他官大,也不是因为他钱多,是因为他把大李家村的名声传到了全世界。你们谁有本事让自己的女儿拿诺贝尔奖?谁有本事让全世界最顶尖的医院排队来村里收药材?没有?那就给他单开一本。”

念念把族谱翻到第一页。还是空的,墨还没磨。

“奶奶,这本族谱谁来写?”

“当然是我写,别人写的你爸不认。”

“第一行写什么?”

“李晨,李广第七十二代孙,大李家村第二十三世。生于庚申年,卒于——”

念念抬起头。

“奶奶,我爸还没死。”

“我知道他没死。但族谱的规矩,名字后面要留生卒年份。他还没卒,就空着。空着好,空着说明还在做事。”

念念把族谱合上,放在旧族谱旁边。两本族谱,一本旧的一本新的,旧的那本边角磨得起了毛,新的那本边角还锋利得能割手。

“奶奶,我爸要是知道村里给他单开了一本族谱,他会说什么?”

“他会骂人。”

“骂什么?”

“骂三叔公多事,骂村里人搞个人崇拜。骂完了,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你爸这个人,嘴上从来不领情,心里记得比谁都清楚。”

祠堂外面响起了汽车喇叭声。车队到了。

省农业农村厅的贺处长第一个下车,手里还是那本笔记本,封面还是“湖南省新农村建设调研”几个字。

省卫健委的副主任姓马,五十出头,微胖,眼镜片比贺处长的厚一倍。

湘雅医院的曾副院长走在最后,白大褂没穿,穿的是一件深蓝色夹克,胸口别着湘雅的院徽,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鼓鼓囊囊的。

贺处长走过来跟念念打招呼,手里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念念同学,又见面了。上次你讲的‘好好种地’,我回去以后在厅党组会上原话汇报了。厅长的批示是——”

“什么?”

“四个字。‘说到点上’。”

“厅长也讲四个字?”

“受你启发,大李家村的诺贝尔奖得主讲话都是四个字四个字的,厅长说咱们农业农村厅的文件也得精简。”

念念笑了,把石磨上的位置让出来。

“贺处长,马主任,曾院长,各位领导各位专家,祠堂里有茶,桂花树底下有凳子,石磨上有花生米。村里条件有限,大家随便坐。”

曾副院长把文件袋放在石磨上,跟念念握了握手。

“念念同学,久仰久仰。你在斯德哥尔摩的获奖感言我看了全程直播。你说的那个‘第一作者’和‘通讯作者’的比喻,我们医院党委中心组专门组织学习了一次。”

“学习什么?”

“学习怎么当通讯作者。医院是平台,医生是平台上的托举者,病人是真正的第一作者。这个理念,跟你说的完全一样。”

“那你们学完以后改了没有?”

“改了。以前湘雅的论文发表,通讯作者清一色是科室主任。现在通讯作者那栏开始出现主治医生甚至规培医生的名字。为了这个事,院里开了三次党委会,吵得不可开交。”

“谁赢了?”

“数据赢了。我们统计了三年的论文发表数据,发现第一作者是年轻医生的论文,创新性指标比资深专家当第一作者的高出百分之二十三点五。数据摆在那里,再顽固的老专家也不说话了。上帝不打嘴仗,这句话也是跟你们上帝之手学的。”

念念在石磨边上坐下来,把记录本摊开,铅笔夹在耳朵上。

“曾院长,你们今天来大李家村,应该不只是来看我的吧?”

“一是看你。二是看药材基地。三是汇报。”

“汇报什么?”

曾副院长把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材料,封面是“湘雅医院与南岛国上帝之手医学中心合作三周年总结报告”。

“汇报三年来的合作成果。肝癌三联方案在湘雅落地三年,累计收治肝癌患者一千一百四十例,临床治愈率比合作前提高了将近二十个百分点。”

“药材呢?”

“其中丹酚酸B的原料,就是从大李家村的中草药种植基地采购的。可以说大李家村是湘雅肝癌治疗体系的药材大后方。”

“还有呢?”

“还有人才培养。三年里湘雅选派了二十八名中青年骨干医生去上帝之手进修,涵盖肝胆外科、肿瘤内科、遗传学、罕见病四个方向。二十八个人回来以后,有十一个成了学科带头人,五个拿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两个评上了长江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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