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7章 一起去影响和改变世界(2/2)
“因为他说的时候会加一个前缀——以美利坚合众国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的身份,干他丫的癌细胞。”
群里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一个同学打了一行字。
“陈述。”
“嗯?”
“人家可是国会山最后的狮子,一句话就能影响世界的人,在你那里变成了一个有趣的老头?”
“国会山最后的狮子”这个说法是《纽约时报》几年前一篇专访里用的标题。
那篇专访里,麦金利一个人挡了白宫三份提案,理由是“不符合外交逻辑”。记者问他怕不怕得罪总统。他说——狮子不在乎兔子怎么想。
那篇报道在国内的阅读量破了两千万,很多人第一次知道美国参议院里还有一个敢这么说话的人。
陈述看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
想了一会儿。
打字。
“在我们这里,没有狮子。”
“什么意思?”
“在我们这里,只有病人。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跟老郑一样,跟阿达玛一样。”
“身份不身份,到了上帝之手——脱靶分析不看身份,入组标准不看身份,病例编号随机不特殊标注。这是布莱恩定的规矩,也是上帝之手的第一条铁律。”
“麦金利自己也很清楚,他来的第一天就说了,在上帝之手他不是参议员,他是病人。”
“他的原话是什么?”
“在这里我只接受一种影响,就是数据的影响。”
“所以你影响得了他?”
“目前来看,他只听我们的。”
群里再次沉默。
这次的沉默和周睿宣布退学那天不同。
那天是震惊,是质疑,是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话。
今天是另一种沉默。
一种你明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但你还是觉得不真实的沉默。
就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突然看见前面有一片绿洲。第一反应不是冲过去喝水,而是揉眼睛。
周睿打破了沉默。
“陈述。”
“嗯?”
“等我。”
“等你什么?”
“等我过去,我要去黎明大学。退学申请已经批了,已经在湘雅张教授的实验室打下手,一边准备招生考试。”
林知远也冒出来。
“我也是,退学申请交上去了。”
“辅导员怎么说?”
“辅导员找我谈话,我说想去改变世界。他沉默了一会儿,签了字。”
“签完说什么了?”
“他说——记得回来看看,我说会回来的,带着数据回来。”
方一宁跟了一条。
“还有我,我们系主任问我为什么要退学。”
“你怎么说?”
“我说我看到了一份十三页的简报,第十三页是审计声明。他说审计声明有什么好看的。我说,这份审计声明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地方,每一分钱都花在了数据上。”
“他怎么说?”
“他说这跟你退学有什么关系。我说,因为我这辈子,也想在一个这样的地方做研究。”
周睿又开口了。
“你们几个,什么时候出发?”
“三个月后,招生考试一起报。”
“那我也三个月后。”
“那说好了,三个月后,黎明大学见。”
“见。”
“见了以后干嘛?”
“一起去影响和改变世界。”
陈述看着屏幕,没有打字。
走廊里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远处渔船的柴油味。莫嫂在食堂那边喊了一声——“鱼汤好了!来端!”灯塔的光束扫过海面,每隔十秒照亮一次窗玻璃。
窗玻璃上映着陈述的侧脸。嘴角有一点点弧度,不太明显,但确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