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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5章 朱盈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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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正堂和彭龙玉的脚步声消失在铁丝网外面。

院子里安静下来。那条土狗翻了个身,把《明史》压在肚子底下换了个姿势继续睡。木瓜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熟透的木瓜在枝头轻轻晃。

朱孝廉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块包铜印的红布。印泥的暗红色留在布面上,像一块干涸的血渍。

客厅侧门推开一条缝。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走出来,短发,素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南锣国民族上衣,袖口绣着一圈褪色的蓝色波纹。

“爸。走了?”

“走了。”

“那两个是什么人?我在后面听了好一阵,那个女的说什么密钥,什么锚定物,你盖章了吗?”

“盖了。”

“什么东西?”

“法币化牌照。派币要在南锣国合法化了。”

“派币?就是那个点闪电的东西?”

“你知道?”

“学校里同学说过。他们说点闪电能赚钱,有人手机被老师没收了还在偷偷点,说攒了好几千个币。爸,你帮他们盖了章,他们能兑现吗?我同学攒了好几个月,说等毕业了换泰铢给家里。”

“能不能兑现不取决于我,取决于彭龙玉的密钥。我盖的是法币化牌照,不是信用券。彭龙玉说新币有实物锚定,不会归零。她还说她不会让新币变成第二个彭家国的信用券。”

“彭龙玉?就是刚才那个女的?你叫她什么?”

“彭老板。”

“你信她?”

“不全信。但她比那些军阀客气。军阀叫我陛下,但从来不问我女儿叫什么名字。她至少问了一句——你女儿在哪儿念书。我说我女儿中学毕业了,不知道去哪里念大学。她说南岛国在建一所大学,明年秋天开学,没有围墙。我说我知道,白正堂告诉我了。”

朱盈盈在藤椅对面的木凳上坐下来。客厅里的收音机已经换成了一首慢悠悠的缅甸民歌,提琴声被电波干扰得断断续续。

“爸。你盖了章,出了事他们来找你。上次彭家国信用券归零,那个翻铁丝网的女人来的时候我在屋里。你还记得吗?”

“记得。”

“她问你要个说法,你说你负不了责。她走的时候我看着她翻过铁丝网,布鞋底上全是泥,背上背了个小孩。你让我给她摘两个木瓜,我摘了。她接过木瓜的时候说谢谢小姐。我说我不是小姐,她说你住在王宫里就是小姐。我说这不是王宫,是我家。她说那你爸是国王,我说我爸是盖章的。你盖章的时候外面那些人叫你陛下,你心里怎么想?”

“你听到什么了?”

“全听到了。白老板问你就职宣言后面那句‘南锣国万岁’现在还信不信。你说信的是‘万岁’这两个字,不是南锣国。爸,你以前跟我说,我们家的祖先是朱由榔,永历皇帝。他逃到缅甸的时候把国玺沉在江底,只带了一盒印泥出来。你说我们家的血液里有皇族的血。但你今天跟白老板说——你自己也不当真。”

朱孝廉把红布放在茶几上,拿起槟榔盒晃了晃。

“空了。上次刘大江来的时候还是满的,他吃了大半盒。”

“爸,我问你话呢。”

朱孝廉把盒子放下,把收音机的音量调低了一格。

“你爷爷传给我这盒印泥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孝廉,我们家姓朱,但朱由榔的国玺沉在江底,我们的国只是一个名字。名字能传下去,但国家传不下去。国家要土地、要军队、要别人承认你。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盒印泥。你以后不管去哪里,记得带上这盒印泥。不是为了盖章,是为了记住我们为什么沦落到现在这样。”

“现在哪样?”

“住在铁丝网里面,种木瓜,给军阀盖章。别人叫我们陛下,我们叫别人老板。你太爷爷带着印泥逃到南锣国的时候,以为这里能重建一个朝廷。后来发现这里的军阀不需要朝廷,只需要一个姓朱的人坐在别墅里,让外面的人觉得南锣国还存在。你太爷爷传给你爷爷,你爷爷传给我。我本来想传给你——但现在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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