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早点回去，早点挨骂（2/2）
“所有人去北门！”
“把油罐车横过来！”
“绝对不能让他出去！”
然而，当武装人员将两辆油罐车和数辆卡车堵在北门时，苏寒已经驾驶着坦克冲上主路。
坦克炮再次开火。
挡在最前方的卡车被爆炸掀到一侧。
浓烟翻滚。
碎片如雨落下。
苏寒没有减速。
重达数十吨的钢铁巨兽撞进路障，直接将剩余车辆推向两边。
一名武装人员趴在墙后，朝坦克发射了火箭弹。
爆炸在车体侧面炸开。
苏寒只感觉耳膜仿佛被撕裂，视线也短暂地模糊了一下。
仪表盘上亮起几个警示灯。
坦克的速度开始下降。
“你最好再撑两分钟。”
苏寒拍了拍控制台。
“出去以后，我给你找个风景好的地方退休。”
坦克当然不会回答。
发动机却发出一阵更沉重的轰鸣，拖着受损的车体继续前进。
北门近在眼前。
几百名武装人员从两侧追来，枪弹不断撞击外部装甲。
苏寒驾驶坦克撞塌最后一道铁门。
刺眼的阳光穿透烟尘，照进狭窄的观察窗。
冲出来了！
他沿着山路继续前进数公里，直到发动机冒出滚滚浓烟，才让坦克冲进一片低洼地带。
苏寒推开舱盖，翻身跳下。
不到十秒，车体内部便蹿出火焰。
苏寒回头看了一眼。
“说给你退休，没说让你火化。”
“脾气还挺大。”
远处已经传来车辆追赶的声音。
他没有停留，迅速钻入山林，沿着提前侦察好的撤离路线向西移动。
一个多小时后，一辆藏在荒弃采石场里的黑色越野车冲上公路。
苏寒摘下沾满血迹的面罩，打开那部经过改装的手机。
电话刚接通，红桃A略显暴躁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红桃7！”
“你失联了整整七个小时！”
“我正准备联系当地线人进去给你收尸！”
苏寒单手控制方向，另一只手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
“收尸暂时用不上。”
“不过你可以帮我准备点消炎药，再准备一套干净衣服。”
红桃A沉默两秒。
“任务完成了？”
“十一名主要头目，确认全部解决。”
“那你身后是什么声音？”
“可能是油箱爆了。”
“你炸了什么？”
“不是我炸的。”
苏寒一本正经地解释：
“他们非要送我一辆坦克，我开了一段，车况不太好，半路自燃了。”
电话另一端足足安静了五秒。
“你再说一遍。”
“说哪句？”
“坦克。”
“哦，一辆老式的，保养也不好。下次让他们送辆新一点的。”
“苏寒！”
红桃A几乎是咬着牙喊出他的名字。
“你是去执行斩首行动，不是去抢他们的重装备！”
“情况不允许我挑。”
苏寒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烟柱。
“人家拿坦克轰我，我总不能站在那里跟他们讲道理。”
“况且我已经很克制了。”
“我只开走一辆。”
红桃A被他气笑了。
“听你的语气，我是不是还要夸你勤俭持家？”
“那倒不用。”
“给我安排一条能解释这段时间失踪的理由，比夸奖更实用。”
红桃A很快恢复严肃。
“你现在的公开身份是许川。”
“许川已经将近两天没有出现在安保队伍里。苏武他们打了很多电话，甚至准备让当地部门发布失踪信息。”
“我知道。”
苏寒轻轻吐出一口气。
“所以才找你。”
“我要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离谱，却又懒得继续追查的解释。”
红桃A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离谱是吧？”
“可以。”
“我保证给你安排得非常离谱。”
苏寒心里莫名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先说说。”
“别问。”
红桃A轻笑一声。
“继续往南开。四个小时以后，有人接你。”
“记住，从见到她开始，你就不再是那个杀穿赤岩谷、抢了一辆坦克的红桃7。”
“你只是一个跑出去买东西，结果喝醉以后被漂亮女人捡走，整整两天没回队伍的混蛋。”
苏寒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能不能换一个？”
“不能。”
“我觉得路上遇到车祸更合理。”
“车祸要有医院记录。”
红桃A语气轻快。
“喝醉和女人，只需要有账单、证人和足够难闻的酒气。”
“放心。”
“我给你找的演员很专业。”
苏寒沉默片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后悔没有留在赤岩谷了。”
“至少坦克比你讲道理。”
黑色越野车驶过荒芜公路。
身后的赤岩谷依旧浓烟滚滚。
黑沙武装的主要头目已经全部死亡。
追杀苏武等人的命令，也随着这一夜的枪炮声，被彻底埋进了废墟之中。
夜色再次降临时，苏寒将越野车开进一座距离临时驻地两百多公里的小城。
这里远离主要交战区域，街道虽然有些破旧，却已经恢复了基本秩序。
路边的小商店亮着灯。
几家餐馆外面坐着零散客人，空气里飘着烤肉和香料的味道。
如果不是偶尔从远处驶过的军车，很难让人想到，几百公里之外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战斗。
苏寒按照红桃A给出的地址，将车停在一间不起眼的旅馆后门。
门刚推开，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留着棕色长发的女人便快步走了过来。
她二十七八岁，皮肤偏深，五官精致，手腕上戴着一串看似普通的银色饰品。
女人先看了看苏寒额头上的伤，又扫了一眼他被鲜血浸透的衣服。
“你就是那个去执行秘密任务，最后开着坦克冲出来的人？”
苏寒脚步一顿。
“红桃A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她说你给她增加了很多工作量。”
女人让开门口，示意他进去。
“我叫米娅，至少今天晚上叫这个名字。”
“进来吧。”
“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像喝醉，像刚从屠宰场里爬出来。”
房间内已经准备好医疗用品和几套衣服。
苏寒脱下外套，在镜子前检查伤势。
额头的伤口不深。
肩膀上的划伤也只是看起来吓人。
真正麻烦的是腰侧的擦伤和被爆炸震荡过后的耳鸣。
米娅拿起消毒棉，刚碰到伤口，苏寒便向后躲了一下。
“轻点。”
“你开着坦克跟别人对轰的时候，怎么没让他们轻点？”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没收服务费。”
米娅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挺会说话。”
“红桃A说你平时像块木头，我还担心今晚很难配合。”
“她对我的评价，一般都掺杂着私人情绪。”
苏寒坐到椅子上。
“尤其是她发现自己打不过我的时候。”
米娅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句话我会完整转达。”
“那后半个月的联络工作可能要麻烦你。”
处理完伤口，米娅递过来一套干净衣服。
衣服明显经过挑选，既符合许川的日常风格，又不会遮挡得过于严实。
额头上的伤被处理成跌倒磕碰的样子。
肩膀和腰侧则用衣物遮住。
随后，米娅从桌上拿起一瓶烈酒。
“喝。”
苏寒接过酒瓶看了一眼。
“必须喝？”
“必须。”
“衣服沾酒不行？”
“你们大队长要是凑近闻怎么办？”
米娅抱着手臂。
“单纯把酒倒在衣服上，味道浮在外面。真正喝过酒的人，呼吸、皮肤、眼神都不一样。”
“而且你清醒得过分。”
“就你现在这双眼睛，谁会相信你喝断片了？”
苏寒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米娅摇头。
“不够。”
“你这是让我伪装，还是准备把我灌倒？”
“你能一个人杀穿赤岩谷，还怕一瓶酒？”
“枪会讲道理，酒不讲。”
苏寒又喝了两口，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差不多了。”
“我还要走路。”
“今晚不用你自己走。”
米娅从另一张椅子上拿起一只装着女式衣物的手提袋。
“我扶你。”
“红桃A还为你准备了酒吧消费记录、旅馆登记和两个能证明你在附近出现过的人。”
“至于你失踪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就说手机没电，又遇到道路封锁，后来进城喝酒压惊。”
“为什么必须有女人？”
苏寒实在不能理解。
“一个人喝醉不行？”
米娅认真想了想。
“因为一个人喝醉两天不回去，别人会怀疑你遇到了麻烦。”
“有个女人，就只会怀疑你人品有问题。”
“秘密行动人员最重要的是活着，不是名声。”
苏寒沉默了一会儿。
“听着很有道理。”
“可我总觉得红桃A是在公报私仇。”
“你感觉对了。”
米娅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听说要给你安排女人时，笑了整整一分钟。”
苏寒揉了揉眉心。
“走吧。”
“早点回去，早点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