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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认识基地的其他教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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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谷场上的人散尽之后,苏寒没有立刻回山腰上的土坯房。

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水泥地面上洒了一地碎银。

远处山坡上,那片刚插完秧的水田在夜风中泛着细碎的波光。

他想起下午赤脚踩进水田时,泥浆从脚趾缝里挤出来的那种滑腻、黏稠的触感。

那是一种让他踏实的感觉。

比踩在任何训练场、任何跑道、任何演习场上的感觉都踏实。

因为那是土地。是种东西、长东西、养东西的土地。

“还没走?”

陈怀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寒转过身,看见他从晒谷场边缘的阴影里走出来。

“在等你。”苏寒道。

陈怀远走到他旁边,靠着老槐树,两个人并肩站着,面朝那片月光下的稻田。

“刚才那两场比试,你怎么看?”陈怀远问道。

“周牧的手感很好,但他对手枪的理解还停留在零件层面。他能认出每一个零件,知道每一个零件该装在哪里,但他不知道那个零件为什么要设计成那个形状。”

“所以他拆装的时候在用蛮力,不是用巧劲。”

“石头正好相反。他对枪械的理解比周牧深,他的问题不在手上,在脚下——他控制不好自己的重心,所以在障碍上会晃,在绳网上会飘。”

“他靠肌肉硬扛,扛得住的时候打得准,扛不住的时候就偏。”

陈怀远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道:“明天早上,我带你见见其他教官。这个基地不止你一个教官,也不止格斗和射击两个科目。你得认识他们,他们也得认识你。”

苏寒转过头看着他:“他们现在在哪?”

“有的在这个村子里,有的在山里的其他基地,有的不在——出去执行任务了,过几天才回来。”

陈怀远从树干上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明天早上五点半,我去你院子接你。早点睡。”

“好。”

陈怀远走了。

苏寒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月光下那片寂静的村庄。

一切都那么平静,平静得像一个真正的村庄。

但苏寒知道,这片平静医疗室、作战指挥室.

是那些藏在庄稼地

这个村子是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刀。

刀鞘是木头做的,上面刷着土漆,看着普普通通。

但刀拔出来,能见血。

第二天早上,苏寒是被公鸡打鸣叫醒的。

他睁开眼,天刚蒙蒙亮,窗纸被晨光照得发白。

他穿上作训服,走出里间,推开院门。

陈怀远已经站在院门口的土路上了。

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个馒头、一碟咸菜、两碗小米粥。

“食堂做的。”陈怀远把竹篮递给他,“吃完了跟我走。”

苏寒接过竹篮,蹲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就着咸菜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碗小米粥。

他吃完把碗筷放回竹篮,站起来,抹了一把嘴。

“走吧。”

陈怀远带着他走的不是昨天那条上山的路线,而是出村的路。

两个人沿着村子的主路往东走,经过那些灰瓦黄墙的房屋,经过那片菜地和鸡圈,经过那棵歪脖子枣树。

走到村口的时候,苏寒注意到路边多了一块木牌。

牌子上用红漆写着几个字——“红旗大队”。

村口外面是一条土路,沿着山脚往东延伸。

路两侧是玉米地,玉米秆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

两个人沿着玉米地中间的小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一处山坳。

山坳里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散落着几栋灰砖房,比村子里的房屋更简陋,有的连窗户都没有,墙上刷着白灰,白灰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

“这里是基地的维修车间和装备库。”

陈怀远指着那几栋灰砖房,“枪械维修、车辆保养、电子设备检修,都在这里。负责这个科目的教官姓孟,孟长河。”

他推开一栋灰砖房的铁皮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苏寒跟着他走进去。

屋子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窗户上糊着报纸,报纸已经发黄了。

墙角堆着几个铁皮柜,柜门敞开着,里面摆满了各种枪械零件——枪管、枪机、复进簧、弹匣、瞄准镜,还有一些苏寒叫不上名字的电子设备。

屋子中央是一张长桌,桌上铺着一块绿色的绒布,绒布上摆着一支被拆成零件的狙击步枪。

一个男人坐在桌前的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正在用一把小刷子清理枪管内部的膛线。

他的头发花白,肩背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轮椅是手动的,扶手上挂着一副拐杖,拐杖的木柄已经被磨得发亮。

“老孟。”

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把刷子放在桌上,转动轮椅转过身来。

苏寒看见了他的脸——六十岁左右,满脸皱纹,皮肤黝黑,眼窝深陷。

他的左腿裤管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用一根绳子扎住,防止裤管飘动。

“新来的教官?”

孟长河看着苏寒,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他的手上,“手上有茧,但位置不对。你不是搞枪械维修出身的,你是用枪的。”

苏寒微微点头:“孟教官好。我是苏寒,负责格斗和射击。”

“射击?”孟长河嘴角动了一下,“那你在行。我不行,我只能修枪,打不准。”

他拍了拍轮椅扶手,“这条腿是三十年前丢的。在边境排雷的时候,一颗跳雷炸的。腿没了,人没死。

部队把我送到后方医院,住了大半年,装了假肢,后来又坏了,干脆就坐轮椅了。”

“腿没了之后,我回不了作战部队。领导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来当教官,我说愿意。

我打不了仗了,但我修了一辈子枪,闭着眼睛都能把一支枪拆成零件再装回去。这个本事,不能带到棺材里。”

他从桌上拿起那支被拆散的狙击步枪的枪管,举到苏寒面前。

“你看这膛线。”

“磨损不均匀。前三寸磨损最严重,后面还好。

说明这枪的主人开枪的时候,习惯把枪托顶得太紧,身体太僵硬,后坐力没有自然传导,全憋在枪管前段了。”

“这种磨损,肉眼看不出来,用膛线检查仪才能测出来。

但打枪的人自己能感觉到——子弹的散布会越来越大,远距离精度会下降。但他们不知道是枪的问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苏寒看着他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

那双手的手指已经变形了,关节粗大,指甲凹陷,是长年累月与金属、机油、火药残渣打交道留下的痕迹。

“孟教官,您这双手,比任何膛线检查仪都准。”苏寒笑道。

孟长河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这基地里的学员,都叫我老孟头,觉得我是个修枪的瘸子。”

“他们的枪坏了就拿来给我修,修好了就拿走,从来不问我为什么坏、怎么修、以后怎么避免。”

“我不怪他们。年轻人嘛,眼里只有枪,没有修枪的人。”

“但你是教官,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要教你的学员打枪,我教我的学员修枪。”

“打枪和修枪,本来就是一件事的两面。不懂枪的人打不好枪,不懂打枪的人也修不好枪。”

“以后你有空就来我这儿坐坐,我带你看几支有意思的枪。有一支从境外带回来的美制M24狙击步枪,膛线已经烧蚀了,但枪管还能用,我重新校直了,换了击针和复进簧,现在精度能到零点八MOA。”

“你拿去打打,看看手感怎么样。”

苏寒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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