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怎么解释!(1/2)
最苦的是小女儿乔红。
乔红才十五六岁大,啥也不懂的女娃娃,就被轰到了农村,插队在绥德一个叫王家沟的村子,离吴堡百十里地。
他打听过了,那地方比吴堡还苦,无定河边的黄土峁子上,土地瘠薄得种一葫芦打一瓢,连知青都不愿意去。
乔红一个女孩子家,住在牛棚里,吃的是玉米糊糊煮野菜,干的活跟男劳力一样的重,还要因他的问题被批斗……。
去年冬天听说乔红生了一场病,发烧烧了几天,烧得迷糊了,村里的赤脚医生给打了两针,拿了几片药,硬扛过来了。
乔伯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坡上抬石头,手一软,石头差点砸了脚。他蹲在坡上,低着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半天没起来。旁边的人以为他累了,没人知道他在哭。
他把信折好,重新压在枕头底下。
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块怀表。
怀表是瑞士的,银壳子,是当年刚工作时,在信用商店买的,跟了他十几年了。
表还是好的,上好弦还能走。他把怀表攥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儿,又包好,塞进兜里。
这块表他这次要拿给乔红,让她去换点钱票。
外头有人喊他,听声音是牛玥,老潘的妻子,是陪他一道去接待室的,另外还得安排乔红在这住两天。
现在干校管理,风气确实比前几年缓和了不少,不再像前些年那样动辄上纲上线、无限拔高批判,更不会毫无余地地往死里整人。
他们这类被划为专政对象的人,虽说看管依旧严苛、但总也能请假几天。至于牛玥这类可教育人员,日子就更宽松自在多了。
牛玥已经四十多岁,在五七干校熬过七八年劳作改造,眉眼间早早染上了风霜,看着比实际年岁苍老了不少。
谁能想到,她当年可是省报出了名的一枝花,和总编辑老潘,在省报里算得上是郎才女貌,高知文化人。
往后每逢乔红来干校探亲,都是她陪着乔伯年去往接待室。小姑娘心里委屈难熬,也总是牛玥柔声开导、贴心宽慰,一点点给她打气鼓劲,才让她苦熬这么些岁月。
这时她站在牛棚窑洞外,朝着里头扬声喊了一声:“老乔,该往接待室去等着娃了……。”
乔伯年站起来,把衬衫下摆往裤子里塞了塞,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和钱,又把那两个玉米面馍用一块干净布包好,夹在胳膊底下。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着窑洞里那面巴掌大的破镜子照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他又不太认得了。一张脸瘦削、蜡黄,颧骨高高凸起,眼睛
头发灰白,胡子刮过了,但下巴上还有几根没刮干净的胡茬。在干校改造六年了,他五十二了,看上去像六十多岁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把领口的扣子又系上了一颗,推门走了出去。
…………
乔红望着班车卷起的黄尘渐渐散尽,攥紧怀里鼓鼓囊囊的布包袱,站在吴堡车站的土路口愣了好一阵。
日头毒辣,晒得黄土地皮发烫,街上没几个人影,零星几个赶路的人都贴着墙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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