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谎言（2/2）

愤怒、悲伤、迷惘、还有一丝……被赋予了神圣意义的茫然。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的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

断锋爵怔怔地看着冰棺里的凯撒，眼中的狂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崩溃的悲恸。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

“请带着我的性命，完成……步入群星的伟业吧……”

他想起了自己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原来，她真的带上了他的性命。

也带上了她自己的。

冬霖爵的脸色阴晴不定，她心中的怨恨并未消散，但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向一个自愿赴死的君主复仇？

这听上去像个笑话。

更何况，他们所有人都被这位救世主复活了。

而救世主，亲口证实了这是一场所有人都必须参与的“献祭”。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海风吹过残垣断壁的呜咽声，像是为一位君主的落幕而奏响的哀歌。

黄岚知道，他的话暂时稳住了局面。

但这只是开始。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会生根发芽。

他需要给他们一个新的目标，一个足以压过所有怀疑与悲伤的目标。

“凯撒用她的死亡，为翁法罗斯撬开了一条通往崭新律法的裂缝。”

黄岚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但她已经无法走完剩下的路。”

“你们，是她用生命换回来的遗产。”

“是继续站在这里，沉湎于过去的悲伤与迷惘，让她的献祭变得毫无意义。”

“还是站起来，继承她的遗志，亲眼去看看，那条用你们所有人的生命铺就的道路，究竟通往何方？”

“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上。”

他的话，像是一记警钟，敲醒了这些失魂落魄的战士。

是啊。

他们活下来了。

凯撒死了。

如果他们就此沉沦，那这场惨烈到极致的献祭，不就真的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吗？

一名黄金裔战士，颤抖着，缓缓捡起了掉落在旁的断剑。

他拄着剑，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他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战士，默默地站了起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依旧复杂，悲伤与痛苦并未消散。

但在那之下，一种新的东西正在悄然凝聚。

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的东西。

他们看向黄岚，目光中带着询问。

黄岚看向了始终沉默的海瑟音。

“接下来，可能要麻烦你了，剑旗爵。”

“身为凯撒最为信任的臣子，你该接过一部分她的责任了。”

海瑟音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黄岚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接下来我们回到奥赫玛，凯撒的死定然会被传开，奥赫玛乃至翁法罗斯都会迎来大乱。”

“奥赫玛和翁法罗斯都需要安定。”

海瑟音看着黄岚不容置疑的眼神。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投来复杂目光的同袍。

她最后看了一眼怀中冰棺里的刻律德菈。

那张平静的脸上。

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计划得逞的弧度。

一股巨大的悲哀与讽刺涌上心头。

最终，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

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决然。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遵从您的意志，救世主。”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

她的人生，将永远与一个巨大的谎言和沉重的罪孽捆绑在一起。

凯撒这就是你留给我的最后的“赠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