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潮汐之钥（2/2）
她调出一张地月系统的三维图，标记出L1点。
“潮汐核心是宇宙灵能循环的调节器。裂月侯想把它改造成汲取装置，抽干太阳系。但如果我们能激活它的‘平衡模式’，让它释放一次可控的灵能脉冲呢？”
“脉冲能做什么？”张承志问。
“格式化。”苏晓说，“清道夫的科技建立在灵能基础上，它们的战舰、武器、控制系统，全都依赖灵能。如果能在近距离用一次足够强的、纯净的灵能脉冲冲击它们，就像用电磁脉冲攻击电子设备一样——它们的灵能系统会暂时失效，甚至永久损坏。”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理论上可行。”陈玄沉吟，“但问题在于：第一，怎么激活核心的平衡模式？第二，怎么保证脉冲只影响清道夫，不影响我们自己？第三……清道夫会傻傻地让我们靠近吗？”
“这就是计划的三步。”苏晓竖起三根手指——她的手指在抖，但她努力控制着。
“第一步，由我操控‘薪火二号’，携带特制的空间信标，跃迁至L1点。我的空间灵根现在是完整的，能安全穿过时空褶皱，接触核心。”
“第二步，接触核心后，我会尝试与守护核心的月清漓残魂沟通。如果她能协助，我们就一起激活平衡模式。如果不能……我就用灵根强行引导核心释放一次脉冲。脉冲的方向我会控制，只对准清道夫舰队来的方向。”
“第三步，在脉冲释放的同时，薪火二号启动所有震荡节点，制造一次局部的灵能风暴。风暴会放大脉冲的效果，确保覆盖整个清道夫舰队。”
她说完，看向林砚。
“风险呢？”林砚问得很直接。
“很多。”苏晓没有隐瞒，“第一，激活核心可能引发不可控的潮汐爆发，如果控制不好，整个地月系统的灵能平衡会被打乱，后果无法预测。”
“第二，与核心深度连接，我可能会被同化成核心的一部分——就像裂月侯那样，变成半人半器的存在。”
“第三，清道夫不是傻子。它们会检测到薪火二号的灵能波动，会在我们靠近L1点之前就发动攻击。以薪火二号现在的状态，如果被集火，连一分钟都撑不过。”
“第四，”她顿了顿，“如果计划失败，清道夫没有被瘫痪，反而被激怒，它们会立刻发动全面进攻。到时候……我们连最后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每一个风险，都足以让人放弃这个计划。
但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坐以待毙是死，放手一搏还有一线生机。
“我同意。”沃尔科夫第一个表态，“虽然疯狂，但这是唯一可能伤到清道夫、甚至逼退它们的办法。”
“我也同意。”张承志说，“但薪火二号的舰长必须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砚。
他是局长，是最强的觉醒者之一，也是最有经验的指挥官。他当舰长，理所当然。
但林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苏晓：“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苏晓笑了笑，“空间灵根只有我有，这个任务只有我能完成。如果我不去，计划就失败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林砚说。
“局长——”张承志想说什么。
“我必须去。”林砚打断他，“第一，我是薪火二号的设计参与者，对它的性能最了解。第二，如果苏晓在连接核心时失控，需要有人能做出决断——包括在必要时，切断连接，甚至……摧毁核心。”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如果苏晓变成第二个裂月侯，林砚会亲手了结她。
苏晓看着林砚，点了点头：“好。”
“那基地的防御呢？”沃尔科夫问。
“交给你和张局长。”林砚说，“你们的任务是：在我们执行计划期间，不惜一切代价拖住裂月侯的灵体和焚天盟的残余势力。不需要打赢，只需要拖住。”
“拖多久？”
“至少六小时。”苏晓接过话，“从我们出发到完成连接，最少需要六小时。六小时后，无论成功失败，都会有个结果。”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六小时。
用整个月球基地的残存力量，拖住一个虽然衰弱但依然恐怖的灵体，还有焚天盟的疯狂信徒。
能做到吗？
不知道。
但必须做。
“那就这么定了。”林砚站起身，“陈博士，莎尔米拉，你们负责技术支援，在薪火二号上建立与核心连接的辅助系统。王岩，你熟悉焚天盟的战术，协助张局长布置防御。”
“沃尔科夫将军，地球轨道舰队由你全权指挥。在我们出发后，你需要派出一支佯攻舰队，吸引清道夫的注意力，为我们争取时间。”
“苏晓，”他最后看向轮椅上的女人，“你还有两小时准备。需要什么，直接提。”
苏晓想了想：“我需要见我的父母一面——通过视频。”
林砚点头：“安排。”
“还需要……”她看向陈玄，“我祖父笔记的完整解读。在我连接核心时，可能需要里面的信息。”
“我立刻整理。”
“最后，”苏晓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如果我没有回来，或者回来了但不再是我……请你们记住：空间灵根的完整形态数据，我已经备份在实验室的服务器里。未来如果有人觉醒类似灵根，那些数据可能有用。”
她说得像在交代后事。
而事实上，这就是在交代后事。
没有人说“你一定能回来”之类的空话。在这种时候，虚假的安慰没有意义。
他们只是点头，把任务记下，然后各自离开，去做最后的准备。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砚和苏晓。
“害怕吗？”林砚问。
“怕。”苏晓诚实地说，“怕死，怕失败，怕变成怪物。”
“那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不去的话，会更怕。”苏晓看着窗外的星空，“怕自己明明有机会拯救一些人，却因为胆怯而放弃了。怕很多年后——如果还有很多年的话——我会后悔今天没有赌上一切。”
林砚沉默了很久。
“我妻子临终前说，”他轻声说，“有些路看起来是绝路，但只要你敢走上去，它就会变成生路。”
“她是医生，”苏晓说，“但她说的这句话，很有哲理。”
“她总是这样。”林砚笑了笑，“看起来温柔，其实比谁都坚强。”
他走到苏晓的轮椅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答应我一件事。”他说。
“什么？”
“如果连接核心时，你感觉到自己要被同化了……不要抵抗，立刻断开。哪怕计划失败，哪怕清道夫杀过来，也要先保住你自己。”
苏晓看着他，突然问：“这是命令吗，局长？”
“不。”林砚摇头，“这是……朋友的请求。”
苏晓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林砚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门关上。
苏晓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星空。
十二小时后，那里将变成战场。
而她和林砚，将驾驶一艘未完工的战舰，去触碰一个能决定太阳系命运的核心。
疯狂吗？
很疯狂。
但她别无选择。
就像人类文明，在进化的路上，总是要赌上一切，才能闯出一条生路。
她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地球家里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