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系统清除协议(2/2)
“不能这样逃下去!”首席科学官(远程)的声音在剧烈干扰中时断时续,“‘织机’场的‘定义’效率跟不上风暴‘污染’和‘改写’的速度!锚痕的负荷也快到极限!必须想办法打断或干扰风暴的核心机制!”
就在这时,“观曦”号的信息,以最高优先级、通过锚痕链接在极端干扰中勉强传来一段极度压缩的数据包和一句断断续续的意念通讯:
“检测到……现实侧……极端概率扰动……模式识别……与理论中‘归零侧’针对‘织网倾向’入侵的……终极净化协议‘无限回廊’……相似度67%……‘织网’侧记录……应对关键是……在风暴中寻找并固化一个‘观测基点’……风暴依靠可能性相互湮灭运作……一个被‘确定’观测的‘现实片段’……会暂时坍缩……打破纯粹混沌……提供……稳定窗口……”
在可能性之海边缘的“观曦”号,显然也感知到了现实侧K-77区域爆发的恐怖概率风暴,并从未知来源(很可能是对“织网者”遗留信息结构的深层破译)获得了关键情报!
“在风暴中……固化一个‘观测基点’?”林寒大脑飞速运转。这意味着,需要用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稳定的“确定性”观测行为,强行在疯狂的概率混沌中,“规定”出一小块暂时稳定的“现实”,哪怕只有一瞬,也能像在沸腾油锅中滴入一滴水(虽然不恰当),可能引发局部的“秩序突破”,打断风暴的连贯性。
可哪里去找那么强大的“确定性”观测?锚痕本身是基点,但它需要被“观测”或“投射”……
他的目光,猛地落在了那仍在运转、但负载极高的“太初之光”发射器上!
“将‘太初之光’的发射目标,锁定我们自身舰桥前方一百公里处!”一个疯狂的想法在林寒心中成形,他几乎是吼着下达指令,“不发射‘有序倾向包’!调整‘意志编译核心’!我们要编译并发射一个纯粹的、浓缩的、关于‘此时此刻,帝国补天号舰桥观测窗外一百公里处空间坐标点’的‘确定性观测信息’!以锚痕为‘真实性担保’,以所有可调集的帝国意志为‘观测强度’,以‘织机’场剩余力量为‘投射通道’!我们要……自己观测并定义一小块风暴中的‘现实’!”
这个指令让所有人为之一愣,随即明白了舰长的意图——既然风暴依赖无限可能性的混沌冲突,那我们就用最极端、最集中的“观测”,强行让其中一个可能性瞬间坍缩为“唯一确定的现实”!用我们自己的存在和意志,为那一片混沌,强加一个短暂的“答案”!
这是赌博,是将“补天”号、锚痕乃至参与者的精神全部押上的终极赌博。失败,他们可能会被自己制造的“确定性观测”与外部概率风暴的冲突彻底撕碎,或者意识被锚痕过载烧毁。但继续逃跑,同样是慢性死亡。
没有时间犹豫。风暴的边缘已经再次擦过舰体,又一片区域“织机”场告急。
“调整发射参数!重新编译‘弹药’!”工程师们红着眼睛操作起来。意志编译核心内的光芒性质开始改变,从孕育“有序倾向”的柔和,转向一种斩钉截铁的、宣告“此为现实”的锐利。
“锚痕共鸣引导至发射器!接入所有剩余‘织机’纬线资源!全舰人员,集中精神,想象!想象你们正清晰地‘看到’舰桥外一百公里处,那一点坐标,是绝对稳定、绝对正常、绝对属于帝国认知的真空空间!”林寒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舰,甚至通过锚痕链接,隐隐回荡在帝国所有能够感知到此战的人心中。
前所未有的精神力量汇聚。锚痕的光芒被引导、聚焦。发射器的嗡鸣变得尖锐。
“发射!”
这一次,依旧没有光束。但一道无形无质、却比之前那次测试强烈千万倍的“确定性宣告”,从“补天”号发出,并非射向远方,而是轰入了近在咫尺、正将“补天”号卷入的概率风暴之中!
目标:舰桥前方一百公里,那一点正被无穷可能性疯狂冲刷的坐标。
效果,立竿见影,且惊天动地。
在那“确定性宣告”命中的瞬间,那一百公里外的坐标点处,疯狂闪烁、变幻的概率混沌,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
坍缩。
所有矛盾的可能性景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半径约五十米的、绝对“正常”的、符合帝国基础物理认知的、平静的宇宙真空。这片“正常”区域的出现,与周围依旧狂乱的概率风暴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如同沸腾岩浆中出现了一块绝对低温的寒冰。
这“寒冰”的出现,并非静止。它以其极致的“确定性”,对周围依赖于可能性冲突维持的风暴,产生了强大的排异干扰。概率混沌试图“污染”和“改写”这片“确定区域”,但“确定区域”以其无可辩驳的“存在事实”(由锚痕和帝国意志共同背书),顽强地抵抗着,并反过来扰乱了风暴在局部区域的“无限可能性供应逻辑”。
就像在精密的混沌程序中,强行插入了一段绝对确定、无法覆盖的代码,导致了程序的运行错误和局部崩溃。
以那片“确定区域”为中心,概率风暴的连贯性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和紊乱。风暴的扩张速度明显一滞,其内部疯狂的可能性冲突似乎出现了不协调的“断层”和“涡流”。
“有效!”林寒看到监测数据的变化,心中狂震,“继续!调整坐标,沿着我们撤退路径,间歇性发射‘确定性观测点’!制造一条‘确定性路标’干扰带!”
“补天”号边退边打,将一枚枚浓缩的“确定性观测宣告”射入身后追赶的风暴中,制造出一连串短暂存在的“现实孤岛”。这些孤岛虽然很快就会被重新淹没,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如同在洪水泛滥的河床上丢下巨石,不断扰乱着水流的顺畅,迟滞着风暴的追击。
这给“补天”号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也让他们得以拉开与风暴核心的距离。
然而,无论是林寒还是远在帝国本土通过数据观战的李信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系统清除协议”一旦启动,恐怕不会轻易停止。他们暂时干扰了它的扩散锋面,但风暴的核心,那个最初被“太初之光”击中的区域,那无限概率冲突的源头,依然在持续运转,甚至可能在酝酿更可怕的变化。
“补天”号的首次实战测试,非但没有与“织网”侧建立联系,反而捅了“归零”侧最危险的马蜂窝,引来了代表宇宙底层清理功能的“无限概率风暴”。
而就在“补天”号于现实侧的风暴中艰难周旋时,可能性之海中的“观曦”号,也因为这场现实侧的风暴,探测到了“可能性之海”中相应的、极其剧烈的连锁扰动,并且,顺着那扰动的源头和“织网者”遗留信息中的线索,他们似乎窥见了一条通往某个隐藏在概率深海中的、难以想象的宏大结构的路径……
帝国在绝境中的挣扎,如同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开始向着宇宙最不可测的深渊扩散。终末的序曲,已然以最狂乱的节奏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