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叔叔(12)(2/2)
所有人终于松了劲。
秋生喘着粗气退了两步,竹竿啪地掉在地上,他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
嘉乐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叉着腰仰头长出了一口气,肩膀上的汗把衣领浸透了。
千鹤那三个徒弟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打头的那个眼眶通红但咬着嘴唇没哭出声,只是死死盯着僵尸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望向正屋的方向,千鹤道长还在里头躺着。
文才手里还攥着最后一把糯米,看了看已经不会再动弹的僵尸,嘴里地说了一句:我、我打死僵尸了……
一休大师把铜铃从僵尸脚踝上取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铃面上的黑血,捻着佛珠念了一小段往生咒。
四目道长把墨斗线一圈一圈地收了回来,收完直起腰,朝一休哼了一声:方才绕线的时候你那边慢了,不然还能早点收工啊。
一休大师把念珠往腕上一缠,慢悠悠地回了一句:贫僧绕线之前先收了铃铛,你墨斗若是再长三尺,贫僧就不必等你那一步。
你......
九叔把桃木剑上的铜钱取下来擦了擦,塞回腰间的布袋里。
他转身走到僵尸旁边蹲下来,探了探它的天灵盖,桃木钉完全没入,只剩一个暗红色的凹痕。
确认彻底断绝了生机之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朝还在灶房门口拌嘴的四目和一休说了句:别吵了,后面事情还多。尸体天亮之前烧干净,骨头就地深埋,撒三层石灰。它成精了,沿途沾染过的树皮草叶全都清一遍,附近要是有什么走兽碰过它留下的黑血,尽早处理,别让尸毒散出去。
四目和一休同时住了嘴。
四目把墨斗线往肩上一搭,应了句:知道了师兄。
一休大师捻了捻佛珠,朝九叔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拿火油和铁锹了。
秋生和嘉乐被分去巡查西边那片林子,文才跟在九叔后面帮忙调配石灰粉,千鹤那三个徒弟虽然身上挂彩,也咬着牙加入清理的队伍,一桶一桶地往外运烧过的残渣。
院子里灯亮了一整夜,火光映着来回奔走的人影,铁锹铲进土里的声音闷而实在,一下接一下,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才渐渐歇下来。
秋菱和箐箐终于被赶去睡了。
秋生从院子里探进头来看了两回,见她已经裹着毯子靠在榻上睡着了,才把门轻轻掩上退了出去。
箐箐挤在秋菱旁边,两个人头挨着头,呼吸平稳均匀。
接下来的三天,九叔带着四目和几个小辈把那僵尸一路淌过黑血的地方从头到尾筛了一遍。
从营地到道场这一段山路,凡是沾了尸气的树皮全剥了烧掉,染血的草整片翻起来深埋,沿途的溪流用糯米粉和朱砂拌了撒下去,连几处被黑血溅过的石头都撬起来换了新的。
好在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人家,山里的走兽也只碰见两只野兔,被尸气熏得蔫头耷脑的,九叔用草药灌了三天倒也缓过来了。
四目一边翻土一边念叨:这趟买卖亏大了。
一休大师在他旁边念经超度那些被翻出来的虫蚁,两个人谁也没搭理谁,都较着劲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