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30)(1/2)
海底的新鲜劲过了也就过了。
头两天张海盐还能兴致勃勃地拉着星渔往水里钻,到了第三天早上他趴在甲板栏杆上看了会儿底下那片一成不变的深蓝色,蔫蔫地打了个哈欠,回头冲张海虾说了句。
要不今天算了”
张海虾正在旁边看海图,头也没抬地了一声。
于是日子又回到了训练上。
远洋号的套房再宽敞也只是船舱,跑跳腾挪施展不开,张海琪便让他们改练发丘指的指法基础。
这是张家的传家功夫,讲究的是指尖上的劲道和感知。
两根手指探出去,触到什么就知道什么,泥下的埋藏、砖缝的暗格、木料里的夹层,全靠指肚上那一点细微的触感分辨出来。
张海虾练了十几年,张海盐也刚开始练,两人轮流给星渔喂招,让她用手指去摸索蒙了布的木匣,凭触感分辨里面装的是石子、铜钱还是碎瓷片。
起初星渔的手指笨得很,摸了半天也猜不准,张海盐就笑她,被张海虾在脑门上敲了一下。
然而发丘指的练习终究枯燥,一套指法反复拆解下来,人总是会累的。
累了就容易走神,走神了就容易......出格。
起初是张海盐手把手教她固定指位,握着她两根手指往木匣上贴,贴了两下就变成了攥着她的整只手,再两下就变成了搂着人往沙发里倒。
张海虾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茶杯走过来,把张海盐往旁边拨了拨,自己坐到星渔另一边。
换一种指法练。
可换着换着,木匣不知什么时候被踢到了茶几底下。
三个人在沙发里......成一团。
屋里的声音就变得黏黏糊糊起来。
张海琪隔着两道门都听得见动静。
她坐在自己房间的桌案前翻着马六甲的港口资料,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星渔压着嗓子的惊呼,跟着是张海盐的笑声和一声闷响,她面不改色地翻了一页纸,只当没听见。
远洋号在第六天抵达了新加坡。
他们在港口停留了一夜,隔天换了一艘短途客轮继续北上,又航行了小半日,马六甲的轮廓便从海天线处浮了出来。
港口比他们想象的热闹得多。
1908年的马六甲,狭长的海峡咽喉处挤满了各色船只,英属殖民地的旗帜在高高的旗杆上猎猎作响,岸边的仓库外堆着一排排待运的货箱。
但这份繁荣底下藏着另一层光景,街巷深处到处是顶着假名的逃犯和走私商,港口设了好几道检查关卡,背着长枪的警察来回巡着,连黄包车夫都要被翻一遍随身包裹。
他们在码头附近找了家酒店安顿下来。
酒店是那种老式的南洋骑楼改建的,门面窄窄的,里面却别有洞天,二楼走廊的雕花栏杆上爬满了三角梅。
谈事是张海琪带着张海虾和张海盐去的。
星渔被留在了酒店。
不是不想带她,她自己也清楚原因。
她那副面孔实在太显小了,往那群高鼻深目的华尔纳探险队员面前一站,简直像谁家走失的妹妹误入了会场。
那些欧洲人手里握着枪,眼睛里装精明,在这种场面里多一个看着未成年的姑娘,谈条件的底气都要凭空弱上三分。
你乖乖待着,回头给你带好吃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