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18）（2/2）

车夫把行李绑在后座，三人各自上车，车夫问了地址便拉起车跑起来，铃铛颠得叮当响。

张海虾报的是张家老宅的巷名，黄包车左拐右拐穿过几条闹市街面，最后在一排老旧骑楼前停了下来。

但门楣上那块张宅的旧匾早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漆色鲜亮的招牌，写着阿福海鲜干货铺。

铺面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正低着头择干鱿鱼，门前的竹匾里晒着虾米和干贝，海货的咸腥气扑了满怀。

张海盐愣了一瞬，往前迈了半步想上去问个究竟，张海虾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他走上前去，隔着门槛客气地朝老伯打了个招呼：老伯，跟您打听一下，之前住这儿的人家，您知道搬哪儿去了吗？

老伯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手里的鱿鱼须子还在择，摇了摇头：不知道呀，这家铺子我盘了好几年了，来的时候就是空屋子，没见过什么人住。你们找的哪家？

张海虾沉默了两秒，语气依然平和：打扰了，老伯。

三人退了出门，在骑楼的廊檐下蹲成一排，脚边搁着行李。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张海盐把脸埋在胳膊里闷了一会儿才抬起来，扭头看张海虾：去档案馆？

张海虾点了头。

三人又拦了车，这回报了档案馆的地址。

黄包车拐过两条街，跑了一刻钟左右停了下来。

星渔跳下车抬头一看，眼前是一栋气派的三层洋楼，门廊上挂着烫金招牌——海利银行，门口站着制服挺括的保安，全然没有半点档案馆的影子。

张海盐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询问，柜台后的职员礼貌而疏离地摇头，说没听说过什么大南电报馆，也不清楚这地址之前是什么机构。

问了两三个人都是同样的回答，他攥着拳头退出来，站在银行门口的石阶上，海风吹得他额发乱飞。

张海虾拉着星渔的手，把他俩都领到旁边背风的墙角。

他刚要开口，张海盐已经先说了：我们好像……无家可归了？

张海虾抬眼看他，目光沉着，还有一个办法。

两人对视。

张海盐眼睛一亮：南洋海事督办府。

张海虾点头。

第三趟黄包车把他们拉到了督办府。

建筑倒还在，门楣上挂着南洋海事督办府的牌子，看起来比从前旧了不少。

三人进去找到值班的督办说明来意，对方翻了翻桌上的册子，抬眼看了看他们，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我们这儿只管船员船只注册登记，从来没有什么南部档案馆。查案的？你们找错地方了。

张海虾还要再问什么，那人已经低头继续写他的东西了。

从督办府出来的时候，街边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