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16)(2/2)
他皱着眉沉吟片刻,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海底不比陆地,情况瞬息万变。若遇到暗流、凶鱼、甚至其他不可预料的危险,我们恐怕来不及应对。
星渔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不慌不忙地竖起一根手指:哥哥们现在已经是炼气一层的修为了,催动这道瞬移符只需要一念之间,不管在海底多远,都能瞬间回到这间舱房里。
她顿了顿,歪着脑袋看向张海虾,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还是说,哥哥对自己的新本事没信心?
张海虾看着她那副笃定的小模样,眉间的褶皱慢慢松开了。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了,放下碗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那就去吧。
张海盐已经蹿到舱门口了,回头冲两人招手:快快快,趁早上人少,甲板那边还没什么人走动......话音未落人已经闪了出去。
星渔把瞬移符分别塞进两人手里,手指碰到张海虾掌心时他顺势轻轻握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却已经转身去拿外套了,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和微红的耳廓。
她低下头弯了弯嘴角,把剩下的半颗蛋塞进嘴里,跟了上去。
海风从半开的舱门灌进来,带着南洋清晨特有的咸湿气息。
三人贴着明美号的船壳缓缓入水,海面漾开几圈细纹便恢复了平静。
星渔手腕一翻掐了个御水诀,一层透明的薄膜裹住三人,水压登时卸了大半,整个人像被一股柔劲托着,无声无息地朝远离航道的方向滑去。
入水约莫两三丈深,头顶的船底轮廓就彻底模糊了,只剩下海面透下来的碎光斑,像无数枚漂浮的银币。
星渔带着两人在青蓝色的水体中穿行,身边偶尔有银白的鱼群掠过,鳞片折射出细碎的光,张海盐伸手去捞,鱼群倏地散开又聚拢,他咧嘴笑了笑,水泡从嘴角一串串往上冒。
每隔二十分钟,三人就浮上水面换气,顺便确认航向和周围海况。
累了的时候星渔手掌一摊,从空间里放出一条小船,船身轻巧落在水面上几乎无声。
三人趴着船沿歇上一刻钟,喝几口灵泉水,再扎回海里继续往前探。
就这么走走停停玩了一个多小时,深蓝色的海水中忽然浮出一片暗沉沉的轮廓。
那轮廓起初很模糊,像一团聚拢的阴影,随着三人靠近逐渐清晰起来。
是一艘斜插在海底沙坡上的木船,船身倾斜了约莫四十五度,大半截埋在珊瑚和泥沙里,但龙骨和船舷的线条依然完整。
船壳上覆满了藤壶和海藻,有几处破损的地方裸露出内里深褐色的木质,颜色沉厚,像是浸泡了许多年的老茶。
张海盐踩着水浮到星渔身边,隔着防水罩子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嘴型夸张地说了一句你又来。
张海虾倒是神色如常,只伸手拍了拍星渔的肩膀,好像在说只要是跟着她出门,碰上这种好事不过是早晚的事。
三人浮上水面,小船再次被放出来,张海盐翻身坐上去,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眼睛还黏在沉船的方向上不肯挪开。
过去看看?他压着嗓子,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明代的船,南洋航线,万一里头有瓷器有金银,小鱼的小金库又能填一把。
星渔坐在船尾拧着湿漉漉的袖口,闻言弯了弯眼睛:万一是条空船呢?
空船也得看看。张海盐一脸理所当然,我们小鱼的气运摆在这儿,空不了。